我不知道罗威那边的审讯内容是什么,但以他对“年哥”那些人的态度来看,他应该会三缄其口,不轻易泄露真相。
一直到凌晨三点,我才被带回监禁室,之后躺在床上沉思许久,直到意识渐渐模糊,悄然睡去。
我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到那个叫小春的人出现在我面前,他蹲在地上向我哭诉,说自己尸骨无存,长时间都是待在一个阴暗冰冷的洞里,那里很静谧,完全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意识总被无边的孤独感所笼罩着。
我抑制恐惧,尝试着与他对话,但当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我的梦就突然结束了。
当时的我不以为意,倒头就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再次前来探望我的梦婵唤醒。
“长生,我已经按你说的布置妥当了。”
“梦婵,你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谢谢你!”
梦婵摆了摆手,然后迫不及待地说起了正事,“我带着那本手札到那个秘密基地之后,真的就显示出了下一部分的内容,你先看看!”
她将自己的手机递到我面前,相册的照片上有一段文字,是她拍下了小破书的内容。
【遇到困难不要慌,仔细分析自己的处境,结合你目前掌握的所有消息,找到问题的关键漏洞,好好利用这个点,那是你手中为数不多的筹码,在对方并不能杀死你之前,一切变故就都是你翻盘的机会,学会隐忍,置之死地而后生!】
戴老爷子这段话的许多地方都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现在我已然自愿置身死地,以此将所有疑团都丢给了“我的同伙”罗威,而问题的关键点,就是失踪的田胜春。
没有人能说出田胜春在哪里,因为他的尸体就像被蒸发掉了一样,在我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促使其消失的那种那不知名粉末,估计也没有人会相信。
田胜春只要一天不出现,案件就得不到进一步发展。而相应的,我和罗威就会遭受更严厉地审问,直到我们认罪并供出同伙,然后还原真相为止。
我自然是不知道实情的,所以我只能和罗威耗着,等到他坚持不住了把同伙供出来之后,我的清白也会慢慢地还原。
但如果他始终闭口不提,我可能就会慢慢露馅,结果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清楚,但至少比我现在的死局要强……所以,我们都在赌!
自从蹚了这趟浑水之后,我感觉自己好像正在逐步陷入一个巨大的深渊之中。
“梦婵,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守好那里了,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梦婵走之后不久,我就又被带到了审讯室,进门的那一刻和从满脸憔悴的罗威碰面了。
彼时他应该是经历了彻夜的审讯,刚从我隔壁那间审讯室出来,在两名同事的带领下离开了。
我们碰面的那一刻,罗威看着我,脸上并没有恨意,而是释怀。
我坐在昨晚的那张审讯椅上,审讯我的依旧是当时的那个人。
“罗威已经全部交代了,但他的口供内容和你的不太吻合。”那人严肃地看着我,“他说自始至终只有田胜春、他还有你三人参与盗墓。”
“他说谎了,我录的视频里可不止三个人。”
“那个视频现在在哪?”
“我也不知道丢哪去了,那天下山之后,感觉那部手机突然就不翼而飞了。”
“这么重要的证物你都能搞掉?”
“就因如此,我失去了保命符,所以才跑到拘留所里来躲着。”
“罗威否认自己掩护你拍摄视频,我们用了各种方法,他始终都没有承认。”
“或许他在忌惮某些人,不像我一样,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你能否把当时的情况都交代清楚,我们可以考虑给你把刑罚降到最低。”
“那我该怎么配合?我不过只是个帮人‘打工’的小弟,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啊?”
“如果是你自己报的警,那你说你是在哪打的电话?而那条作为证据的录音文件又从何而来?”
我顿时一愣,因为我不知道罗威那小子是在哪打电话举报我的。
“录音文件可以伪造,现在网上很多视频的声音都是可以合成的。”
“你还没回答我,你在哪打的电话?”
“想不起来了……”我的语气很弱,完全没有任何底气能够支撑我强硬起来。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撒谎吗?”他顿时没了耐心,眉头紧皱。
“没有,我真没撒谎。”
感觉减刑无望了,他们在电脑上不知道敲击了什么内容,然后那个审讯我的人突然就换了个话题。
“我们调查过,那个坟主人的后人们并不知道坟里有贵重的陪葬品,所以你们挖出了什么宝贝?又销到了哪里?”
“宝贝都交给了他们,说是卖出去之后再打一笔钱给我。”
那人随即停顿片刻,用手揉一揉脸,然后接着问道:“那你收到了吗?”
“没有,感觉已经被他们私吞了。”
后来的审讯太过繁杂,审讯员的言辞变得很是犀利,很多问题我都无法答上来,案件顿时疑点重重。
我猜得出来,罗威并没有提供具体的口供,那个审讯员有可能是在诈我,因为他问的问题非常细致,罗威定然比我更清楚,而我是真的不知道当时的真实情况。
把我和罗威分开审讯,或许就是想让我们其中一个人早点坦白,若是知情的罗威一天不松口,我就得继续拙劣地演戏。
这样的煎熬的局势一直持续到我被监禁的第四天下午,一个叫“蔡言礼”的年轻刑警带着一堆材料来到了拘留所。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位救命恩人的名字,但我当时见他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因为他正是那天上门逮我的两个刑警之一。
蔡言礼来见我的时候,是他到拘留所的当天夜里,彼时我还在审讯室里反复地接受着那些刁钻的问题。
“交代清楚你在案子中真正的角色,你就可以走了。”蔡言礼严肃地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是来救我的。
“什么意思?”我疑惑不解地问道。
“我们仔细调查了沉车现场及周围,已经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那些针对你的痕迹基本都是伪造的,而且有第三方检验机构从那个墓周围的土壤中提取出了田胜春的dna。”
“昨晚刑警支队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视频文件,拍摄于你被捕的第三天,当时你和罗威都在拘留所,视频里出现的那个蒙面人在你的房间疯狂地翻找某样东西,但最后大失所望地离去。”
“所以,你可能与杀人无关,但却又脱不了关系。”
我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思索着接下来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