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鲸族三代(1 / 1)

潜章 舒与阳 3249 字 4天前

第二天一早,我再上白岩山。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到了一处矿山,山顶的那片松树林外,有一个老人背对着我。

我在矿坑底部仰望那个老人,想通过背影认出他的身份,但仅是眨眼的功夫,我竟然瞬间就来到了他身后,与他相隔仅仅数米。

他转过头来,让我顿时大吃一惊。

婉清家的神龛旁,挂着一幅裱好的黑白半身像,照片里的人脸上有饱经风霜的痕迹,却从骨子里散发着一股温润如玉的儒雅气息,他就是婉清的曾祖父,我的干太爷。

我惊异的原因,是眼前这个老人的样貌与那张戴老爷子的照片如出一辙,但我当时并没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

转身之后的他微笑着对我说道:“你干得很不错!”

得到称赞的我不由得欣喜,但下一秒却看到戴老爷子伸出手推了我一把,与此同时我身后的土层发生塌陷,我的身体加速向下坠落,眼看地表已经近在咫尺,强烈的失重感迫使我惊醒。

醒后的我再也没睡着,不知不觉就天亮了。

由于小破书要到某一个阶段才会显示下一页,所以此刻的我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目前只能抱希望于“鲸歌电报机”那头能有人回复我的电报。

到了白岩塔前,拥有钥匙的我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基地内部。

刚入洞道,耳旁就萦绕着一阵悦耳的乐音,于是我立刻三步做两步,一路狂奔到办公区,才发现那乐音来自办公桌旁的“鲸歌电报机”。

我惊疑“鲸歌电报机”居然不同于传统电报机那样需要随时候在身边,而是一旦接收到了信息之后,就会接连发出乐音,直到这一头按下接收键。

此刻的我激动无比,我迅速打开“鲸歌图鉴”,参照乐音开始解译鲸歌。

“已派专员前往,请原地候命!”

解读完毕,有那么一刻,身负光荣使命的我感觉自己已经成为了「鲸族」组织的一员。

可是我转念一想,西南地区已经断层二十多年了,我尚未可知鲸歌电报机的那头是敌是友,那么他们叫我在原地候命,不就很可能是为了来清除我么?我的猜想似乎也不无道理。

我的位置已经暴露了,但也只能被动等待。

我认真观察了基地的地图,前往武器库选了把手枪,然后蛰伏在狭长的洞道之中静待时机。

地图上有条连接基地和寺庙大殿的暗道,在基地中等了许久的我耐不住性子,于是从这条暗道来到了寺庙大殿。

与此同时,天上传来一阵“库库库”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架直升机掠过山顶,而后悬停在庭院上空,螺旋桨激起的回旋气流将周遭所有野草都压向地面,树上的叶子被刮得沙沙作响。

短暂盘旋后,直升机平稳降落。

我透过大殿那木质结构的雕花窗户向外看去,因为是第一次看见真的直升机,心中格外欣喜,正如方才我初见手上握着的这把枪。

片刻后,直升机走下来一个身形魁梧,皮肤黝黑的青年男人。

他全身披着铠甲,而且甲胄接连处都裹着紧致的防护服。

他单手抱着头盔,另一只手扶着耳部的通讯器,环视四周,在并未发现异常过后便向通讯器另一头汇报情况。

我看他装备如此精良,故而心中第一念头就是重返基地继续躲藏。

然而老天爷总喜欢和我开玩笑,我已经尽可能地放轻了移动的脚步,却似乎还是被他听到了。

他的行动极为敏捷,几步便闯入大殿,将正准备溜的我逮个正着。

与他会面的那一刻,我胆都快被吓破了,但还是颤抖地说道:“你是鲸族组……”没等我说完话,他猛地冲上前来。

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闭着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本该瞬间感受到的疼痛,却迟迟没有出现在我身上,反而是我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我睁开眼睛循声望去,才发现那里躺着一个嘴角流着血的少年。

少年身形娇小,眼睛却是极具杀气的丹凤眼,他手腕上藏着一把尖锐的刀,刀尖纤长锋利,能够让被刺中的人瞬间一命呜呼。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为何我压根没感觉到他的存在?

身穿铠甲的男人此时挡在我身前,以君临之姿看向那个倒地的少年。

“对,我是,代号「露脊鲸」。”他似乎在回答我刚才没说完的话。

露脊鲸问向倒地那人,“你是谁派来的?”但是那人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缓缓起身,举起了手中的刀。

不知道露脊鲸的通讯器那头说了什么,只听见他果断回答:“放心,我不会打死他的。”

他在确认了自己身上的防护服完好之后,猛冲到那人的面前,拎着他的领子就把他甩出大殿,使他重重砸在院子的地面上。

最终他冲上去给了奄奄一息的他一记重拳,使其再无反抗之力。

眼看那人已经精神恍惚,露脊鲸意犹未尽地对着通讯器说道:“「蓝鲸」,这小子很不经打诶,现在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松开了揪着那人衣领的手,看向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我。

“小兄弟,怎么称呼?”

“戴舒阳。”出于防范,我并没有告诉他我具有法律效应的名字。

他对此颇感疑虑,却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刚才就是这小子准备刺杀你,还好我及时赶到。”他指了指地上的那团空气,在发觉那人已经消失之后,他淡定地说道:“没想到还是让他给逃了。”

我十分惊讶,刚才我的位置是面向那个刺客的,然而他却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地无影无踪。

但「露脊鲸」对此并不惊奇,他给我普及「鲸族」组织各项条例的同时,我的肚子早已饥肠辘辘,发出阵阵连贯的声响。

他察觉到了我的窘迫,故而嘴角上扬,一边嘲笑我肚子不争气的同时,一边走上飞机拿出了驾驶员套餐。

一盒自热米饭,一瓶优质矿泉水,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一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

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我顿时赞不绝口,「露脊鲸」不由得咧着嘴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

我们两个就在庙门前解决了温饱问题,接下来就又继续开始了关于「鲸族」组织的学习。

他告诉我,目前我们所有成员都是第三代「鲸族」,新一代的我们已经不再使用鲸歌电报机了,设备已经换成了组织内部自主设计的智能手机,平时私下联系和工作更加方便。

说完,他递给了我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我犹豫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那部手机,顿时感觉手上有一份沉甸甸的使命感。

“这不是普通的智能手机,说明书我已经拷在你这部手机里了,没事的时候多看看多学学。”

我连点三下头,心里不由得发出“「鲸族」组织永远的神!”的肺腑之言。

临到他要离开的时候,我随口问了问目前我们组织有几个人,他略作思考,“呃,算上你,七个吧!”

我有点大失所望,原来不是大公司大部门啊。

“别灰心呐小子,我们组织里个个都是精英!”

说罢,他驾驶着直升机潇洒离去,独留呆滞的我站在原地。

我将手机揣在口袋里,向寺庙大门外走去。

这时我自己的那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摸出那部玫瑰红色机身的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婉清”,于是果断接通了电话。

手机机身为什么是玫瑰红,这你得问我那个败家的老妈,没事就喜欢买手机,而且全部清一色是玫瑰红机身,但她买了之后又不用,统统丢在家里的橱柜里。

作为勤俭持家的好男人,我秉承不浪费的原则,故而一直用的都是她不要的手机。

电话接通,婉清那一头带着哭腔对我说道:“宋大炮,你去哪了?”

我诧异地回答道:“我在老地方钓鱼呢?你怎么了?”

她知道我经常钓鱼的地方,于是依旧很委屈地说:“我去找你,你在那别动。”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我猜她已经在去那里找我的路上了,吓得我当即拔腿就跑,飞速下山。

原本只是不想让她知道我在白岩寺而说了谎,可是为了圆这个谎,我得在十分钟之内跑三公里,跑到我经常钓鱼的那片水域。

跑到一半,我老妈突然打电话给我,说道:“儿子,婉清最近心态不是很好,刚才来我们家找你,这会儿又说你在河边钓鱼,她马上就去找你了,一会儿你可别刺激她。”

我气喘吁吁说道:“知道了啦,老妈。”

老妈疑神疑鬼,问道:“你在干嘛呢?怎么喘着粗气。”

老妈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自己现下的迷惑性行为,当即狡辩道:“鱼竿被鱼拉跑了,我正追着呢?”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谎话张口就来。

老妈半信半疑,“行吧,晚上带婉清来家吃饭,我好好开导开导她。”

我回答好嘞,然后匆匆挂断了电话。

还有五分钟,我这才刚到山脚的长河潭口,离下游还有两公里,呜呜!

由于担心露馅,我当即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怎么了?大炮,要去河边洗澡不?我和轮胎正准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