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来到了白岩塔前,对着锁孔插入了那柄鎏金钥匙。
轻轻扭动之后,锁孔所在石缝两侧的方砖接连三次震动,然后就突然静止了。
我心中正疑惑万千,不信邪地推了推方砖,怎料两侧方砖各自连接,构成了比人还高的石门。
石门开始转动,连带着把我也给卷了进去,于是转眼间我就到了塔的内部。
两扇石门的内侧与外部的雕刻纹路和经文一致,故而在塔外看来并无变化。
已经成功进来的我,下意识地顺着通道往下走。
但因为塔内环境漆黑,没走两步的我脚下突然一滑,连滚带爬翻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极其狼狈不堪。
摔了个狗吃屎的我这才想起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环视四周,可见整体都是天然形成的溶洞,只有一些粗陋的栈道和阶梯看得出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就是戴老爷子的基地么?”我的内心极度震撼,此前我根本就不知道,白岩山山体的内部居然还会有这么一座宽阔的洞穴。
整座洞穴是螺旋式向下的,沿着洞道下行的同时,我担心的窒息现象并没有发生。
看来戴老爷子在建造这所基地时,就已经解决了通氧问题。
向下行进了很久,转角的一丝光亮促使我继续向前,转角过后,我所看到的有一方占地百平的空间,这应该就是基地核心区。
在这里,有着好几张办公桌,贴着洞壁还立着五个直达洞顶的柜子,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的贴着标签的文件盒。
我很疑惑,在这样的地方为何还会有光亮?如果是人工采光的话,哪怕在岩壁上开了天窗,光线也照不进如此深的洞内。
这个办公区的中心有一座石台,我走上前,关掉了手机电筒,才发现石台上那个球状物体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我随即擦拭了眼前这个球状物体,结果差点闪瞎我的眼睛。
我已经待在山洞很久了,突如其来的这一束强光对我的眼睛造成了严重刺激。
我闭眼恢复了许久,待慢慢适应之后才敢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球状物体能够散发出强烈的白光,使得整个办公区如同白昼。
之前是因为这座基地荒废时间久了,这颗球逐渐蒙尘,这才黯淡了光芒。
我擦拭好这颗鸵鸟蛋般大小的珠子后,原来的强光逐渐温和,有如一盏我们日常所用的白炽灯。
这个珠子的表面覆盖着一种类似于荧光剂的物质,所以才会在我擦掉其上的灰尘时散发出耀眼的光。
看来跟着戴老爷子混,还是有很多机会增长见识的呢!
借助这个明亮的环境,我再次打开小破书,果不其然,下一页的字迹逐渐显现出来。
【看来你真的凭本事来到了我的基地,那么恭喜你,欢迎来到白岩山基地!】
呃,我暗自思索,能来这里好像和我没多大关系。但我又立刻宽慰自己,因为运气也算是实力的一部分嘛!
我当时并没有怀疑一切都太过顺利,确实,一个高中生哪有这么多心思。
【进入最大的那个洞穴,是基地的办公区,东北角有张地图,地图上会给你介绍整座基地的构造和布局。
办公区主席位的旁边,有个上了年头的电报机,接下来手札内容是电报操作的相关知识,你仔细研究研究「鲸歌图鉴」,然后发一句话给我那些老朋友吧!
就发“虎鲸已就位!”,然后你就等着他们回复你吧!】
我没再继续往下读小破书,而是开始钻研那张「鲸歌图鉴」,这张纸说白了就类似于电报的密码本,但却不同于现在国际公认的那几种电报密码,而是一种新的或者说不流通于外界的电报密码。
不得不说,「鲸歌图鉴」很是复杂,而且那台破旧的老式电报机也极难操作,哪怕小破书上的操作方法写得很清楚,也还是费了我很大功夫。
不知弄了多久,我才把那几个字发出去,这时候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我一看手机,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
等了一个多小时,电报机并未像戴老爷子在小破书中说的那样,接收到电报的时候会发出类似鲸歌的音调。
我有些失落,心中踌躇不决。
或许,这座基地只是戴老爷子自娱自乐的居所,一切都只是他和我开的玩笑罢了,「鲸族」这个组织其实并不存在。
我带着遗憾离开了基地,走出了白岩塔,顺着石阶来到了白岩山脚下。
已经没有任何兴致的我,只是简单看了眼那些身处夜色下掷着手电在河边捕鱼取乐的年轻人们。
他们的快乐似乎与我的失落相对,心情复杂的我穿越老村子迂回曲折的巷道回到了家中。
一到家我老妈就问我到哪鬼混去了,婉清下午就回了家。
然后老妈又说今早有人上山的时候发现戴老爷子的坟被人刨了,所以她正在怀疑是不是我干的。
我虽然知道是哪些人干的,可毕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我只能瞒着老妈说不知道,然后疯狂证明自己的清白。
老妈和我说了大概内容,她说当消息传到我干爹他们兄弟几个耳中时,他们立即前往坟山看了现场的情况。
在农村,平时有什么鸡鸭猫狗被偷了去,主人家就会满村子窜走,并且全程附带已成体系了的“喊街语”,用以对那些不知其身份的可耻之徒进行破口大骂。
戴华山爷爷的言语最为狠毒,他的媳妇周老太也不输他半分。
我很难想象一对六十多岁的夫妇会面临这种情况,然后只能以尽可能酣畅淋漓的咒骂来分担自己的心理压力。
据说当天下午,我干爹他们就请风水先生来重新堪舆风水宝地,但那位老先生始终认为此坟不可迁,否则少说祸及三代。
于是我干爹他们几兄弟急忙请工匠来砌好了坟墓,然后按风水先生的吩咐在附近种植树木,从而能让戴老爷子的遗骨重新入土为安。
婉清和那些堂姊妹们一同守在戴老爷子坟前,有的啜泣,有的嬉笑,有的一脸茫然。
只有婉清哭得最伤心,甚至几度昏厥,然后被她一个堂哥背下山回家了。
此刻我迫切想看到戴老爷子的骸骨是否已经入土为安,故而沙发还没坐热,我就起身走出门去,乘着月色上了坟山。
来到戴老爷子坟前,周遭皆是翻新的黄土,一旁有一堆碎石,坟上的土也是新添的,坟前插了许多支燃尽的香,以及两根仍在亮着的蜡烛,四周还有散落的纸钱。
我不由得向我和婉清挖出小破书的位置看去,发现那里的土已经被填上了,但不知何人所为。
戴老爷子总算是重新入土为安了,而他留给我的那个身份,到底也只是个玩笑罢了。
但这并没有改变我心里对他的敬重,我跪在他的墓碑前,额头磕地三下,然后离去。
到家之后,我躺在床上,眼睛望向天花板,脑中不断浮现出很多想法。
“或许是我过于期待冒险了,当今社会太平,哪有这么多危险发生在我身上呢!”躺在床上的我不禁发出这样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