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掘墓(1 / 1)

潜章 舒与阳 2803 字 4天前

我和婉清寻声走去,看到前方有几支手电亮起,照在那方青灰色的墓碑上,其上的碑文写着“戴公恩国之墓”,我们这才意识到那就是婉清曾祖父的坟墓。

婉清吓得差点发出声来,我急忙堵住她的嘴,示意噤声,准备先观察再做打算。

那些人正在掘戴老爷子的墓,我和婉清顺势蹲下,躲在一处灌木丛的交汇处,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他们都披着雨衣,其中一个人雨衣微微敞开,透过夹缝能看得见雨衣下穿着的西装,以及雨衣衣摆下那沾满泥泞的皮鞋。

很难想象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会落魄到来掘一个清贫老人的墓。

戴老爷子死了快二十年了,那时候我和婉清都还没出生。

但婉清似乎和这个素未谋面的曾祖父很有缘分,戴老爷子的遗物放在杂物间,婉清总是没事的时候就去整理这些遗物,他的一本日志被她视为珍宝。

那些身披雨衣的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但似乎许久都没有结果,其中一个人大骂着甩掉手中的铁锹,“这老不死,真的是死了也不让人安分。”

“再找找,老宅子和他三个孙子的屋里都没有,指不定就是在这了。”另一个人安抚着说道。

他们踹倒墓碑,砸垮石墙,刨去土层,而后撬开墓室。里边的棺材已经腐朽,一根泛黄的胫骨裸露在外。

过了一会儿,他们当中有人说道:“找到了找到了,棺材底下有个暗室。”

众人用铁锹拍碎了暗室的隔板,在里面找到一个盒子,却迟迟不敢打开。

或许是他们知道戴老爷子生前那些凌厉的手段,如今他虽死了,但其恐怖的威压仍然久存于他们心中。

犹豫半天,他们互相推脱,终于选出了一位矮个子青年。

矮个子青年手脚踉跄,接过盒子的双臂颤颤巍巍,只见他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静得似乎能听到他急剧跳动的心脏起搏声,最终他揭开了盒子上的盖子。

一切似乎都过于平静,盒子被打开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矮个子青年长舒一口气,众人这才意识到刚刚只是虚惊一场。

盒子里有哪些东西我没看清,毕竟隔得太远了。

当时天色昏暗,但借助旁人手电的反光,我看到了矮个子青年身后的那人帽檐下上扬的嘴角。

矮个子青年伸手向盒子拿东西,但在刚拿起的瞬间,他大叫一声“啊!”,将盒子摔在一边,之后他瘫倒在地,浑身抽搐,双眼翻白,口中吐出黑色的粘稠物。

众人之中貌似只有那个最为年长的人临危不乱,下令所有人别碰地上的那个同伴,以及盒子里的所有东西。

他凑近了向盒子底部看去,上面似乎有什么内容,让这个原本沉稳的人不禁破口大骂。

“死了二十多年,你还是这么讨人厌!”他右拳紧握,使出全力砸在墓碑上。

“年哥,小春怎么办?”旁边的一个人走上前问道。

被称作“年哥”的人将手从墓碑上拿开,长叹一声,“他活不成了,给他痛快吧,然后处理掉。”

他们脱下敷满湿土的手套,解开雨衣上的扣子,从怀中掏出装上消音器的手枪,枪口对着倒在地上的名叫小春的矮个子青年。

枪膛传出一声闷响,小春扭动的身躯顿时就僵直了。

没人敢再碰小春,而是各自从怀里拿出一小瓶粉末状的东西撒在他身上,他的身体刹那间发出滋滋的声音。

不一会儿,这具本该存在的尸体竟毫无痕迹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看到这样的变故,婉清惊恐地挪了挪身体,谁知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藤枝,致使整个灌木丛摇曳,顿时沙沙作响,其上的水珠“哗啦啦”地滴落,有一部分落到了我和婉清的身上。

迅速反应过来的我更加用力地捂住婉清的嘴,生怕她那一声“啊!”的尖叫会喊出来。

但那些人似乎已经察觉了不对劲,他们都在疑惑,手电纷纷掷向这边,其中一个人更是举着枪亲自走过来确认。

脚步声越来越近,此刻我和婉清神情紧绷,心里在不停地祈祷,但愿他不会发现我们。

那人走到我们藏身的这丛灌木前,好像是与黑暗中的我对视了片刻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这才意识到他就是刚才那个站在矮个子青年偷笑的人。

此刻我的心仿佛就快要爆炸了,神经已然紧张到了极点,我甚至随时做好了带着婉清逃命的准备,但之后他的一个举动让我瞬间缓和了许多。

只见他举起手电四处照射,但就是没照到我和婉清所在的这个角落。

“年哥,可能是耗子或者野鸡之类的动物跑了吧!这里什么也没有。”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

闻之,众人才打消了疑虑。

一个站在坟前的人问道:“年哥,这老头的坟要怎么处理?”

年哥瞥了瞥面前这座一片狼藉的坟墓,“不用管,老不死的罪有应得,就该暴尸荒野。”

众人用身上的雨衣叠在一起,用来包裹盒子,然后便下山去了。

许久,我和婉清爬出灌木丛,她可能一时无法接受自己曾祖父的坟墓被掘这个事实,而是六神无主地跪坐在地上。

我与戴老爷子素未谋面,对他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是解放之后最早一批在乡公所工作的文化人,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可婉清不一样,她似乎切实感受到了曾祖父对子孙后代的谆谆教诲,从他的一件件遗物和日记当中,解读出他作为一个终身困在这穷山僻壤的落魄书生心里饱含的无奈与辛酸。

“振作起来,明一早我们就去派出所报警。”我安慰她道。

“看他们的着装,我觉得报警只会打草惊蛇。”婉清泄气地说。

“那总不能让老祖公的坟被无缘无故地刨了吧?”我反问道。

在我们乡下,祖坟被刨是件有伤风化的事,会让其后代们蒙羞,以及被村里人猜忌。

婉清没有回答我,她像是失去了支撑,身体向后倒去,此时月光倾洒山间,照耀着我们身下的这片土地。

仅片刻功夫,棺椁里飘来一阵奇异的芳香,与此同时,婉清突然目光呆滞,身体极不自然地站起,僵硬地朝坟后的那一方岩脚走去。

我对她的这样的举动有些不解,连叫她几声都得不到回应,见此状况的我,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她走到岩脚,然后蹲下,双手不停地挖着土,嘴里不断念叨着“挖出来……挖出来”的话。

我拾起那些人丢在这里的工具,走上前和婉清一起挖。

挖了大约一米多深,依稀可见一块方形石板,拨开石板上方的土,便能看见这是个人工建造的石室。

石板上有两个生铁制的把手,用力一提,石室就打开了。

石室里放置着一个盒子,盒子再现人间的那一刻,婉清突然就晕倒了。

我担心她可能像那个叫小春的陌生人一样陷入危险,可她失神后执意挖出的这个盒子似乎又很重要,所以我没等打开,就拿起盒子然后背着她下山去了。

今天的事过于离奇,故而我尤为迫切地想要下山,尽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戴老爷子坟墓被掘,我和婉清浑身是泥,我怕被戴家人误会,于是背着她去我家。

而且,我老妈凑巧是村里唯一的苗医,我看婉清的毛病应该是癔症,我老妈绝对能治。

但是我没想到的是,我终究还是被误会了,那个人自然就是我老妈,她还有个身份,村口情报处小队长……

“儿子,你身上咋这么脏?这是谁?诶!婉清这是怎么了?你们干了什么?”

未等我回答,一脸震惊的老妈随即表示秒懂,嘴角开始浮起笑容,双眼眯成一条缝地看着满身泥泞的我们。

“老妈,你想什么呢,你儿子我可是个正经人!”

老妈那八卦且极其不信任我的表情,让我顿时感觉自己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