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简单看了一下之后,让我先把婉清背到我的房间,睡我的床。
我冷呵一声,开玩笑,睡觉一贯认床的我,怎么可能背她去睡我的床……不背,打死我都不背……
将婉清抱回我的房间之后,我先把她放在沙发上靠着,接着又端来一盆清水,为她把手上和指缝里的泥土清洗干净。
看着熟睡当中的婉清,我拨开她额前沾着雨水的刘海,认真审视她的脸蛋,心里突然有种“这小妮子是不是又变好看了”的错觉。
但这小姑奶奶确实该减肥了,从坟山上背她回来这一路,差点没把我给累死。
她一米六几的个子,体重好像也才八十斤出头点,这么说是我太弱鸡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嘴硬是我最后的倔强。
之后就是老妈给她换衣服,把她抱回我的床上,顺便检查了她的身体情况。
老妈走出房间,彼时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也顺势躺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我要看《甄嬛传》,马上就播完了,快调回来。”老妈十分喜欢这部剧。
“老妈,婉清没事吧!”按她要求调台之后,我急迫地问道。
“没啥,只是身子骨虚,晕倒了。”
“那就好,我爸呢?”
“和你干爹喝酒去了,我没问去哪。”
静默片刻,我妈像审问犯人似的问道:“喂!臭小子,老实交代,今晚你俩干啥去了?”
“老妈,你别乱想了,婉清不喜欢我,我俩是清白的。”
“可是你喜欢她啊!”
“啊!你怎么知道?”
“这在村里好像不是什么秘密吧!”
“要是你老爹能像你一样专情,这些年我就不会防范得这么辛苦了。”
“安啦,我老爹不会有外遇的,毕竟谁都知道他家中有你这么一个出得厅堂下得厨房的正牌娘娘。”
“好了,我去洗澡了。”我拎起换洗衣物,当即向浴室走去。
我老妈是苗医却并不是正牌老苗医,在如今西南很多地区逐渐汉化的情况下,传统的苗医近乎快要消失了。
而她只能算是半道出家,和一个苗医老奶奶学了几年,所以只能看些小病。
在浴室里,花洒喷出的温水自我的头顶不断冲洗着我身上被泥土附着的皮肤。
此时,我心里一直犹豫要不要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我妈,可我又怕她不信。
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去刨了戴老爷子的坟,还有一个人死后尸体凭空消失了,然后婉清像是犯了失心疯一样挖土,最后还挖出一个盒子。
仔细想想,也确实离谱,我妈肯定以为我碰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然后就要连着好几天让我泡药浴,还得用针扎我驱邪,甚至可能还会把我吊起来叫魂呢!
洗完澡出来后,老妈已经回房睡觉了,这些年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入睡。
曾经她也会担心在外喝醉的丈夫,若午夜一过而他仍未归时,她便会出门去寻他,把他带回家之后,为烂醉如泥的他更衣洗漱,然后她自己则彻夜难眠。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主卧室的床变成了两张,一对原本恩爱的夫妻变成了于彼此可有可无的婚姻合伙人。
那一晚我是在客厅的沙发上度过的,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我听见了两个熟悉的嬉笑声,还听到了“臣妾做不到啊!”的无力哀求,于是我迷迷糊糊地苏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儿子,醒了!”
“哥,你醒了?”
没错,睁开眼看到的便是穿着我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的婉清,还有我老妈。
她俩一人捧着一把瓜子,婉清面前的茶几上倒着一杯姜汤。两个女人像看猴儿一样看我,只穿着裤衩的我一脸生无可恋,裹着身上的毯子往房间去了。
“臭小子,甩什么脸色啊,也不和妹妹多说几句话。”
“别生气了嬢嬢,这呆子就这样啦!”
换好衣服后,我走到客厅,看着卷起袖口和裤腿的婉清,憋笑说道,“就不能挑件合身点的么?”
“嬢嬢从你衣柜拿的,不然我才不想穿呢!一股挥之不去的汗臭味,虽然淡化了,但我的老鼻炎还是能闻得出来。”
“行,就你衣服香,有什么让衣服变香的秘诀吗?下次让你给我洗衣服。”
“哼,没什么秘诀,本仙女自带体香而已。”
“好男不跟女斗,懒得和你拌嘴。”
“嘁,搞得像我想和你斗一样。”她瞥了我一眼,然后端起茶几上的那杯姜汤喝了一口。
“婉清,午饭我们出去吃吧。”
“不去!不去!”
“快去吧,乖女儿!”我老妈总是喜欢这样称呼婉清,源于她很渴望有一个女儿。
“听到没,你亲爱的嬢嬢都开口了。”我一脸得意。
婉清极其不情愿地和我走出了家门。
“妈,晚饭可能也不回来吃了,你和我爸好好过二人世界哈!”
“儿子,你也是啊!”老妈挥动手上的丝巾,似在诀别时依依不舍地挽留。
“你带我出来干嘛,我想尝尝嬢嬢的手艺,好久没尝了。”
“你怎么整天就知道吃啊?”
“哎,你个呆子还有资格说我?是谁老是跑我家去,说是为了吃我老妈做的菜。”
“那是因为……干妈做的菜好吃。”我当然不可能告诉她真实原因,因为男人大都是嘴硬的。
“说正事,今早我妈有没有问你昨晚的事情?”
“问了啊,我实话实说,她说白高兴一场。”
“呃,你和她说了什么?”
“就说昨晚我失恋心情不好,然后拉着你跟我上坟山,突然就下起雨来,我不知怎的就晕倒了,你还算正直,把我给背了回来。”
“你就不怀疑我在你昏迷期间对你做了什么?”
“那也得你敢啊,以前不是也有几个喜欢你的小姑娘嘛,但凡你胆子大点,也不至于母胎solo十八年,现在还是个单身狗。”
我被怼得哑口无言,但我瞬间惊觉一个关键问题——她竟然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了!
难不成昨晚只是我的幻觉?可那个幻觉却又是如此真实,让我无法怀疑自己的记忆。
箱子!那个箱子如果真的存在,就足以说明昨晚确实发生了那件事。
当时我嫌提着箱子太费劲,于是下山后,随手丢在了儿时我们喜欢玩过家家的那棵大树的树洞里。
“去树洞。”我抬腿就走,把婉清留在了后边。
“等等,我要吃雪糕,你请,不然不走。”婉清站在原地,以此为要挟。
“好的,成交,快走!”我转过身来,一脸无奈地说。
“嘿嘿,好。”婉清很是单纯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