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共赴坟山(1 / 1)

潜章 舒与阳 2969 字 4天前

我原本只是西南某个小县城的普通高中生,不出意外的话,会在明年六月份考上省内的某个民办二本大学,然后继续度过我平凡而快乐的一生。

可惜事与愿违,今年暑假我因为一段离奇的经历,自此就彻底改变了原有的人生轨迹。

我无意间得到了一个逝世多年的老同志留下的一本手札。

听村里老人们曾说,他在世时只是个谦逊而低调的乡公所职员,一生清廉,未曾有过劣迹。

但这本手札却反映出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与同村人对他的固有印象大相径庭。

手札第一页写着隽秀的一段字:【幸运的后生,你能得到这本手札,那便是天意使然,你将会是我的接班人。我不知道你会是谁家的孩子,但一定不会是那些心怀歹意来刨我坟墓却依旧找不到他们想要之物的坏人。】

我有些诧异,便继续往下读。

【介绍一下,我叫戴恩国,「01局」下辖组织「鲸族」驻西南大区负责人,代号「虎鲸」。】

此刻的我更加疑惑了,心说这真是戴老爷子写的?

说起来,我与戴老爷子也算是有些渊源。

他一生未娶,收养了一个孤儿,取名戴华山,而戴华山爷爷膝下有三子,老大戴业平,老二戴业安,老三戴业成。

我就是戴业安的干儿子,所以戴老爷子其实是我的干太爷。

然而就算我是半个戴家人,可我对逝世多年的戴老爷子仍是了解甚微,只知道他是那个年代为数不多上过大学的人,曾在镇上的乡公所任职。

干爷爷戴华山当了一辈子的农民,生活清贫简朴。

我干爹他们这一辈,年轻时吃过不少苦头,在外打工多年后回到老家,然后走出了那道绵延几十米的围村土坯墙,在墙外选了新地基,建了新房子。

我的父辈们那一代的年轻人也都渐渐搬了出来,使得这方水土不再只是一个围在墙内的小山村,而已经成为了动辄数百余户的大村落。

按理说,子孙们的日子过得如此平凡,戴老爷子也不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可是日后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偏就有违常理,所有线索最终都汇聚在他身上。

我干爹是个出了名的妻管严,在老婆面前唯唯诺诺,结婚多年以后育有一女,取名戴婉清。此女极为受宠,故而从小性格便很是娇纵。

我老爸和我干爹是发小,因为两人关系要好,且干爹一家膝下无子,我爸遂在我小时候将我拜入戴家,认其为干爹,干爹为我开了个本家名字——戴舒阳。

我和婉清是青梅竹马,比她大十个月,她自小就是一副古灵精怪、机灵俏皮的样子,而我就比较木讷,除了学习好那么一丢丢,其他都很普通。

说起我们的求学历程,从村里的小学,到镇上的中学,再到县里的高中,我俩都是在同一所学校。

因为学校生源差,很多学生基础并不扎实,所以不怎么学习的我成绩也能长居全校排名前列,婉清则是出了名的吊车尾。

可她虽然学习成绩不好,长得却十分标致,是学生时代很多人的白月光。

据我所知,她刚上高中这一年,就有不下二十个人给她表白……没错,二十个。

我如此在意的原因,源于早在我们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就已经对婉清暗生情愫了,只是她似乎从没有把我列入她喜欢的名单。

一直以来,我只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看到她喜欢一个又一个,安慰她一次又一次。

其实我以为这辈子我就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喜欢她,做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小透明。

但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和她就不再是曾经仅仅拘泥于表面的义兄妹了。

昨天晚上,婉清被校草甩了,因为那个校草有了新欢,于是就把喜欢无理取闹的婉清踢出局了。

婉清为此哭了一晚上,我当时坐在旁边,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事实上她也不需要安慰,因为她知道我每次安慰都只有那几句很是浅薄的话。

正当我要回家的时候,她拽住我的衣角,“宋大炮,你要是敢走我就自杀”,我瞬间就怂了,毕竟这个小妮子可是出了名的乱来。

我本名宋达袍,归功于我爸取的这名字,村里很多同龄人都叫我“大炮”,而婉清更是细心地给我加上了我的姓氏。

“我要去趟坟山,你陪我去。”她那附带命令的语气,源于她从小就让我干爹干妈在任何事上都依着她。

好像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会独自到坟山上来散心,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带上了我。

坟山是我们村历代先祖死后沉眠之地,位于两山交汇之处所形成的一道斜坡上,整座坟山都被成片的低矮青草所覆盖。

在我还小的时候,每逢清明来此,我都会饶有兴致地在自家祖坟旁的宽阔草坪上翻滚,因而没少被大人们训斥。

戴老爷子的墓,在最不起眼的一处岩脚下,周围被及人高的灌木丛遮挡。

坟山一侧有条崎岖的山路,能够直通山顶,婉清走在前边,我紧随其后。

“宋大炮,你是不是喜欢我?”婉清没有回头,依旧自顾自地朝前走着,背影很是单薄。

“没有啊,怎么可能,我俩可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我会看上你?”身为钢铁直男的我极力狡辩,生怕被她拆穿。

谁知她突然转身,一拳捶在我肚子上,虽然不疼,但我感受得出她内心的幽怨,于是便没有继续说话。

“不用装了,周围人都看得出来,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

“呆子,你喜欢我,那我就要说出来么?算了不和你说了,笨的要死。”

我没能体会到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味地跟在她身后。

十分钟后,我们来到了山腰,再往上走就是我所在家族的祖坟群了,那里山势更为陡峭,平时基本没什么人去,所以路上的草也更深。

我正犹豫是否要叫婉清折返,突然一道巨大的闪电在天边劈开,随之而来的雷声震耳欲聋,婉清被吓得惊慌失措,我急忙跑上前抱住她。

她从小就害怕打雷闪电,小时候我常看见她在雷雨天气被闪电吓得哭鼻子,然后我就站在一旁嘲笑她。

后来长大之后,我终于有了点哥哥的样子,渐渐地学会了关心她。

许是身边有我,她本是颤抖的身体缓和了许多。

雷声散去,顷刻大雨滂沱,宛如水坝泄洪般声势浩荡。

彼时我俩正处在山腰处,压根找不到躲雨的地方。

我忽然想到这里离一处洞穴不远,多年前的某个夏季,那种名为覆盆子的灌丛野果成熟之时,我和伙伴们来过此处,所以当即拉着婉清跑向那处洞穴。

事实证明我没记错,那里确实有一处洞穴,但到了那儿的时候,我们已经浑身湿透了。

“婉清,为什么你每次心情不好都要来坟山呢?你一个女孩子,难道就不怕吗?”我站在洞口揉搓着头发,极力地想让身体干燥一些。

“我也不知道,反正来到这里以后,会莫名觉得心安。”婉清坐在洞中的一块石头上,眼神呆滞地看向地面。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抱着小腿,湿漉漉的长发自然垂下。

“确定不是其他原因吗?”话毕,我脱下上衣,准备拧干了再穿。

谁知坐在那里的婉清惊讶地起身,下意识地往后退,说道:“你想干嘛!”

“喂,咱俩这么熟了,你还怕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一脸无奈地说道。

“可是你脱衣服之前好歹先说一声,我可不想看你那挂在肚子上的两扇排骨。”这个小妮子的嘴真是一如既往地毒辣,现在仍旧能够对我造成暴击。

“我把衣服拧干了再穿,不然穿着难受。你要不也把衣服拧拧?我绝对不转头过去,谁偷看谁是狗,怎么样?”我的语气略带伤感,却还是极力地掩盖了下去。

“我才不要,衣服拧皱了就不好穿了。”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话了的她,此刻语气变得柔和。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一阵沉默过后,我们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听着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坟山上空雨势渐渐缓和,只依稀飘着阵阵宛如飞絮的蒙蒙细雨。

正当我们要下山离开时,从不远处传来金属撞击岩石和土层翻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