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女子一身穿着打扮分外妖娆,身材娇小,玲珑有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身上的脂粉香味儿。
喜梅吓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苏栩若轻声安抚:“别怕。”
“诶,我说这位姑娘,瞧你这打扮是烟花楼的吧,一个风尘女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义诊,赶紧离开这里,别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人性总是如此,有了出头鸟,其他人也开始肆无忌惮地说起来了。
“就是,不好好在里面接客,到这儿凑什么热闹。”
“如此低贱之人,也配与我们一同看诊?啧啧啧,真是不要脸。”
“去去去,别在这碍眼了,赶紧走,赶紧走!”
果然,就连平头老百姓,对于妓子都嗤之以鼻,可以随意折辱。
那姑娘看着也不过十五六岁,一番劈头盖脸地辱骂之下,羞愤地低下了头,却不敢辩驳一句,准备转身离开时,被苏栩若喊住了:
“姑娘留步。”
那姑娘回过头,眼里泛着泪花。
“于医者而言,治病救人不分患者贵贱,你过来坐下吧,我替你瞧瞧。”
“真的可以吗?”那女子弱弱地开口问道。
“自然是可以的,快坐吧,过时不候。”
那女子闻言,也不再在意周围人的眼光,坐到了苏栩若的对面,伸出细嫩的手臂。
苏栩若把完脉,又询问了一些症状,心下也了然,这风尘女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难以启齿的妇科病,但还是想亲眼看看,才好开药,便附耳过去问道。
那女子听闻苏栩若要检查自己的害羞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苏栩若悄声道:“咱们都是女子,我是大夫,无妨的,你且随我到屋内来。”
女子点了点头,苏栩若领着她进了堂内的休息室,叫外面的人稍等片刻。
外头的人仍在议论纷纷,有少许人认为苏栩若连妓子都一视同仁,是个好大夫;也有不少人仍然瞧不上妓子,甚至嫌弃那凳子被妓子坐过,已经脏了。
苏栩若很快从堂内出来,依旧面不改色。
“苏大夫,你怎么能替妓子瞧病呢?”
“对啊,苏大夫,那些风尘女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知毁了多少幸福家庭,根本不配你免费给她看诊!”
“说得对,这种人要看诊,那就要多给银子,反正她们赚的也是些脏钱!”
谢疏桐想到那姑娘瑟瑟缩缩的样子,被辱骂时候的也隐忍不发,想来也不是自甘堕落之人,同为女子,她忽然有些心疼。
“还请各位不要吵了,刚刚苏大夫已经说过,病患是不分贵贱的,既然大家到如意堂义诊,就请遵守如意堂的规矩。”
到底是嫡长女,谢疏桐一番话,中气十足,铿锵有力,那些老百姓哪儿见过这阵势,这气场,也不再多言。
但也因此,不少人仍旧嗤之以鼻,心想着反正自己身体也没什么大毛病,不看了也罢,便愤愤离去。
那妓子抓完药出来,见到因自己而少了不少病人,也听到了先前那番话,愧疚不已。
因为这个小插曲,最后一日义诊将近午时就结束了。
盘算了账目,这几天的药材钱,不仅没有赚一文钱,反倒是亏了十几两。
苏檀溪有些懊恼:“没想到,这生意如此难做。”
谢云岚也安慰着:“若表姐只是想做善事,哪里是奔着赚银子去的。”
谢疏桐笑道:“依我看,二表妹只不过是想先打响名声,毕竟济世堂就在对面,不展露一点真本事,哪里会有病人来呢?”
苏栩若道:“还是表姐最聪明,什么事情一点就通,我在此开医馆的目的也的确不为挣钱,虽然做不到分文不收,但我观东街药堂居多,价格不菲,西街又只有一家济世堂,虽降了不少价,老百姓仍旧负荷不起,好不容易攒点钱全花在看病买药上,手头都没有多余的积蓄,若是真遇上什么急事,都不知从何下手。所以我这如意堂呢,就算恢复原价,也能让老百姓负担得起,不至于掏空了家底。”
苏檀溪一脸崇拜:“妹妹真是医德高尚!”
谢云岚也重重点头,十分赞同。
谢疏桐也打趣道:“表妹大概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普渡世人了。”
苏栩若哈哈笑着:“既然那白胡子老爷爷托梦传授我一身医术,我自然要贡献自己一份力了。我看今日天也还早,最近看诊了这么多人,下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来了,不如关了铺子,你们这几天帮了我这么多,你们去我院子里,我再做几道新菜,当是犒赏犒赏?”
谢云岚第一个拍手叫好:“好耶,这个主意好!”
说罢,几人便收拾了一番,正准备关门,瞧着一辆高调奢华的马车驶来,有些眼熟,谢疏桐一眼就认出来,是罗府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