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大放异彩(1 / 1)

目光短暂地相接,见沈凌眸色平静,大殿之上又众目睽睽,谢疏桐也收回目光,不卑不亢地走上前。

“陛下,臣女谢疏桐,祖父乃谢太傅,这盛京第一才女不过是些虚名,臣女不敢以此自居,只不过略读过些书,偶尔作几首诗罢了。”

“谢姑娘不必妄自菲薄,谢太傅乃两朝大儒,声名远扬,他的孙女自是不会差。方才那水袖舞让朕想到这即将逝去的春天,你与罗姑娘便以春天为题,各做一首诗吧。”

随后,靖安帝又叫人拿了笔墨上来。

谢疏桐略作思考,很快开始下笔。

罗琼烟见状,也赶忙开始,似乎很想在谢疏桐前面先写好。

谢疏桐毫不在意,只是醉心于书写之中。

世家小姐们从小都是练习簪花小楷,从前在她们面前,谢疏桐也只写过这一种书体。

所以并没有人知道,她除了一手精美的簪花小楷,还会各种书体。

各大名家书帖她自小临摹,柳体,欧体,颜体,逸体等她练了不下千遍,行草书她信手拈来,就连百年前留下的晦涩难懂的金文她都不在话下。

她的行书,笔力遒劲,笔锋犀利,笔法灵活,时而如疾风韧草,时而如婉转流水。下笔毫不拖泥带水,顺势而下,一气呵成。

罗琼烟以最快的速度写好,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笔。见谢疏桐还在书写。

内侍见状,便拿了起来,递给皇帝。皇帝看完,脸色看似还是十分满意的。

“父皇,不若让儿臣来念给大家听听?”

出声的乃淑妃所出的三公主,沈相宜,年方十五,颇为得宠。

“宜儿想念便念吧。”

“谢父皇恩准。”

说完沈相宜便从内侍手中接过,开始念:

“燕子未归春欲晚,东风不解万花叹。

道是离人远舟去,朱门窗前总相思。”

念完后,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罗姑娘真是才思敏捷。”

谢疏桐这时也放下笔杆。

沈相宜走上前,只略微扫了一眼,眼中是藏不住的惊讶,随后递给了靖安帝。

靖安帝也是随之一震。

底下一众人一下都开始纷纷好奇,这盛京第一才女是否名副其实。

沈相宜接过宣纸,又念道:

“春光几时回?雁回成双对。

绿柳隙花间,折枝泛湖烟。

青山从不改,万物如长生。

待到此山下,共饮至黄昏。”

两首诗都念完后,殿中不少人拍手叫绝。

“众爱卿,你们来评一评,哪位小姐的诗更胜一筹?”

底下一群文官窃窃私语了一阵。

“陛下,臣以为罗小姐的诗,用词精炼,有身临其境之感,其中蕴含的情感更叫人闻之哀伤,真乃好诗!”

“陛下,臣认为谢小姐的诗更甚,谢小姐用词精辟,看似平凡,却朴实无华,有大家风范。况且此诗末尾两句,更是富含人生哲理,青山绿水常在,见证了岁月变迁,世间万物轮回,人生无常,不如好好享受当下,诗酒趁年华,当不醉不归!”

大臣们一阵激烈争论,但认为谢疏桐更甚者显然更多。

靖安帝此时也幽幽开口:

“众爱卿可再看看谢家姑娘在书法上的造诣,怕是你们远不及的。”

内侍又拿起谢疏桐写过的那张宣纸,递给下面的大臣们一一观摩。

第一个拿到的大臣便惊呼出声,双手由最初的不太在意瞬间变为小心翼翼,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物,生怕弄坏弄皱。

旁边离得近的大臣也纷纷凑过来看,一看吓一跳。

“此处逆峰起笔,笔力刚硬,力透纸背,逆锋之下的笔势千变万化,却处理得恰到好处,妙哉妙哉!”

“此字虽不过是中锋行笔,但笔法功力深厚,铺墨均匀,线条饱满,可见非一日之功,却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所书,你我真是汗颜呐!”

“快看这里,这一处的藏锋之法,锋势发而不露,浑厚有力,真是精妙绝伦!”

武官们大多看不出太多的门道,那些文臣们纷纷爱不释手,没拿到手细细观摩到的,更是气得脖子都红了。

谢疏桐听着这些赞扬之词,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不骄不躁,脸上毫无自满之色。

罗琼烟站在另一边,脸色有些差,但尽力克制着,虽说谢疏桐的诗作更佳,但她的诗水平也不差!

其实不尽然,在那些世家小姐们在看来,罗琼烟的诗中,一个苦苦盼着思念之人归来的女子,即使在这生机盎然的春天,也无法停止思君之情,多么伤感!又多么痴情!有些容易感伤的小姐,甚至都红了眼眶。

但在那一群文臣眼里,这等矫揉造作,整日伤春悲秋的酸诗,最是毫无意义。

反观谢疏桐的诗,只有对人生,对宇宙万物的一种探索和追求,千万年来,春来春去,历史不断更迭,唯有那青山绿水,最是永恒,所以还去感伤什么呢?不如快活一天是一天,今日有酒,便是共饮到黄昏又何妨?

两首诗的立意,其实高下立见。只是那些闺阁小姐们被束缚着,看不透罢了。

苏栩若作为高材生一枚,虽是理科生,但她也曾有段时间很痴迷诗词,虽然她不会像这些古人一样作诗,但也有些见解,因此她也十分明了,谢疏桐确有才华。

“好了,你们这群老家伙不要再争了,谢姑娘的才华的确有目共睹,更甚一筹,但罗姑娘也是颇有才气,都应好好奖赏。”

“皇上,你可别忘了,刚刚罗姑娘的琴艺也是艳惊四座,所以诗作方面稍微逊色,也属正常。”

“嗯,皇后言之有理。”

谢疏桐和罗琼烟跪下行礼,叩谢赏赐后,欲回到座位,不料此时又响起一道声音:

“昔年曾有天纵诗才,七步即可成诗,儿臣倒是十分好奇,谢小姐这样的天才是否也能如此?”

二皇子沈尧冷不丁地开口,眸中透着些许戏谑的笑意。

方才作诗以后,已经有不少男子眼珠子都掉在谢疏桐身上了,沈凌握着拳头,很是不满。而现在沈尧又提出这种要求,又有更多目光投到谢疏桐身上。

沈均行的目光朝着那些男子一一掠过,那些人只觉忽然好似四周的空气都变冷了,循着源头一看是那喜怒无常的摄政王,吓得赶紧低头垂眸,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得罪过这尊煞神。

靖安帝闻言,倒也有些好奇起来。

“老二这话,倒也让朕有些好奇了,谢家姑娘,你可愿一试?不愿意也无妨,朕不为难你!”

谢疏桐本想拒绝,但想到不能丢了祖父,丢了谢家的脸面。

况且太子曾言今日会请求赐婚,自己也可以好好表现一番,从前皇后不太喜欢自己,她也希望经此之后,皇后对她能稍有所改观。

虽然她觉得今日的太子有些反常,但她也未多想,选择相信沈凌。

“臣女愿意一试。”

话必,只见这道清丽的身影站在殿中,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再无关系。

她闭目沉思,莲步轻移,恰好七步以后,清冽幽亮的声音响起:

“昨夜雨声声入耳,今晨鸟鸣鸣悦心。

春来常是意闲悠,不觉时光逝水流。

细雨滴檐如珠帘,微风拂面情绻缱。

花香满园庭满溢,鸟立枝头歌清绵。

晨起推窗观新绿,春色醉人似桃源。

尘世纷扰尽抛却,独留诗韵存心间。

愿君常持此心境,年年岁岁乐无边。”

语毕,众人先是沉默几息,随后满室掌鸣。

虽然这首整体不如她作的上一首,但此乃七步成诗,能作至此,也是佳作一篇!

靖安帝震惊之余,也是十分高兴。

“谢家有此女,真乃幸事啊!盛京第一才女的名号,你当之无愧!就赏你白银千两,绫罗绸缎各十匹,珠宝首饰一箱,望你做好这盛京女子表率,其他女子也都向你学习!”

“谢圣上恩典。臣女愧不敢当。”

即使受到这样的褒奖,谢疏桐仍旧是谦虚恭顺的模样,不疾不徐地回了座位。

随后又有众多贵女们继续献艺,但有了谢疏桐先前的大放异彩,她们的才艺便显得索然无味。

在座的人们还有许多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久久不能回神。

待到献艺结束,皇后才扬起大方的笑容道:

“各位小姐们都是才色双绝,给了本宫一个又一个惊喜,皇宫许久都未这样热闹了。皇上,如今太子也不小了,身边该是有几个贴心的人了。”

靖安帝也凝眸,略微思索后,开口道:

“太子身为储君,如今也确实到了成家的年纪了。不知皇后心中可有人选?”

此话一出,许多娇小姐们纷纷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希望皇后看到。

沈凌此时站起身来,“父皇,儿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