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的宫门修建得高耸入云,朱红色的大门连接着红墙白瓦,把整个皇宫围在里面。
马车行驶到这宫门外,都只能堪堪停下,所有人皆需徒步赴宴。
步入宫门,穿过一眼望不到头的长廊,内里如迷宫般蜿蜒曲折,四处是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宫女内侍们井然有序,各司其职,尽显皇家威严。
谢家除了二房的妾室和庶子,其余人都入了宫。
荣恩公主许久未回到宫中,一路上似是有些感伤,好在谢云岚在一旁叽叽喳喳个不停,脸色才缓和不少。
谢云岚也明白这宴会无异于相亲大会,她暂时无心嫁人,也不喜被随意提亲,所以仍是平常的打扮,若非无法拒绝,她压根儿不愿参加。
谢疏桐一路安静地走着,也不会因好奇左顾右盼,只是端着稳重的步子,始终目视前方,整个人气度不凡。
去年七夕灯会,她同太子一道出游。
太子握着她的手说,桐儿,明年我十八岁生辰时,父皇会为我选妃,届时我会向父皇禀明对你的心意,立你为太子妃。
她看着自己被一双大手握住的小手,那一刻整个人感觉被幸福包围。
她说,太子哥哥,我等你。
终于到了这天,她满心欢喜,但仍然恪守礼仪,保持仪态,无人知道裙摆下的双脚早已紧张得有些虚浮。
很快由着宫女领到了太和殿内,两边摆放着一张张紫檀木制的桌凳,中间铺着一条长长的红毯,由殿前的高台一路往下。
这些桌凳是按照官职大小排列的,文官在左,武官在右,依次而坐。
谢家坐在左边较靠前的位置,没多久苏家大房一家人也到了,竟还带了苏慧,苏家又坐在谢家靠后一些的位置。
苏檀溪今日身着杏色如意月华裙,头戴金镶镂空蝴蝶簪,配上一对白玉珍珠耳铛,娇嫩的皮肤似乎更甚往日,小家碧玉的模样尽显无疑。
苏栩若在这一个月里几乎是蜕变,父母本身容貌姣好,她的五官更不会差到哪去,反之,吸收了二人的优点。皮肤褪去曾经日晒后的黝黑,现在已比许多女子白皙,透着淡淡的红。原先深陷的眼窝也饱满起来,一双桃花眼如湖水般澄澈。
若谢疏桐是九天之上瑶池里的一株清莲,圣洁高雅,那苏栩若便是沙漠里的一朵红玫瑰,夺人心魄。
“二表妹,数日未见,竟是美到我差点认不出。”
谢疏桐暗暗地想,果然女子被呵护在爱里以后,就会变美,她是真心替苏栩若感到高兴。
苏檀溪嘟嘴道:“那可不,二妹妹跟表姐如今都是天人之姿。”
随后又附耳对谢疏桐道:
“二妹妹好生厉害,她调制的美容养颜膏,用过以后,皮肤能变得又白又嫩,并且见效极快,比雪芝堂的颜姝膏好用了不知多少倍!”
苏慧在后面看着,却听不到,心里嫉恨得不行。这些日子在府上,眼见着大房的三个女人皮肤一天比一天好,就连往日容貌在她之下的苏栩若,如今竟然……
她都快疯了。
尤其想到那天输掉的四百两银子,她后来不仅在孙晴面前丢了脸,雪芝堂的颜姝膏也刚好用完了,却没有银子买新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最后气得整晚睡不着,皮肤越来越差,今日来赴宫宴,她抹了好厚的几层粉,才勉强遮住脸上的疲态。
为了今日在宴会上再见到谢淮序,顺便再攀谈上几句话,她求了祖母好久,祖母才给她弄到一个入宫名额,否则,她一个商贾之女,连宫门都入不了。
但眼下,宫宴还未开始,谢淮序也不知在何处,并未在坐席上,她便不再去看其他女子,怕自己忍不住心里的嫉妒。
那边姐妹三人仍然有说有笑,苏栩若说之前调制的养颜膏还有几瓶,要送给谢疏桐,谢疏桐欣然接受,直夸苏栩若心灵手巧。
不一会儿,随着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众人才全部规矩地站好。
“皇上,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驾到——”
“皇上万岁,皇后娘娘万福,太子殿下千岁。”
“众爱卿有礼了,平身吧。”
大殿上的人这才坐下,没有人敢随意出声。
靖安帝今年四十有二,算是正值壮年,浓眉细眼,下颚随着年纪增长有些方大,整个人瞧着不怒自威。
皇后王思瑶乃当朝宰相王秉年的妹妹,亦是太子生母,今年虽已三十有五,但仍可见一张小脸,轮廓紧致,肤若白雪,容色倾国,似乎岁月眷顾,未曾留下什么痕迹。她一身金丝凤袍,雍容华贵,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皇家风范。
在靖安帝龙椅的另一边,则坐着佳贵妃。佳贵妃本名楼佳,今年二十有五,乃太常寺卿楼万昌之女。
佳贵妃的边上还坐着几位妃子,除了后宫四妃以外,还有近日格外受宠的芳美人,从前是淑妃宫里的一位宫女。
“自八年前,乌兹国连同锡兰国犯我大兴边境,四年方止战,随后我朝修养生机,而今已有将近五年未曾大办宫宴。”
靖安帝缓缓开口道,嗓音低沉,目光飘向远方,沉思往事。
“皇上,当年赤岩城一战,可谓惨烈,幸得镇北大将军以及摄政王殿下亲自上阵,拼死守城!最终反包敌人,摄政王殿下更是亲手取下那乌兹国图巴勒将军的首级,致使敌军军心涣散,这才赢来我大兴的胜利,守住国土。”
“不错,方老将军与摄政王殿下二人将敌军赶出我大兴境内后,方老将军仍然驻守边关,已有多年未回,好在签订了五十年的和平条约,也不再需要公主和亲,实乃大快人心!”
“方老将军与摄政王殿下确立大功,但也不乏圣上英明果决,乃大兴之福啊。”
朝臣们相继附和道。
“哦?本王倒不知自己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形象如此高大?”
一道清冽出尘,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划过大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传闻中的摄政王沈均行踱步而来。
他今日身着一袭暗紫纹金锦缎长袍,一头飘逸的墨发用鎏金头冠高高束起,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之间又透着一股叫人不可靠近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