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7章 破敌(1 / 1)

“你敢毁我身形!”

混杂的声音暴怒无比,不再沉稳,满是戾气。

纸人周身煞气彻底爆发,不再收敛。

屋内四角的法器被煞气震得剧烈晃动,铜钱翻滚,符纸翻飞。

屋顶的瓦片层层炸裂,更多黑气如同潮水倾泻而下。

崔师傅脚下踏罡步,稳稳扎根地面。

他清楚,通灵纸人最难对付的不是术法,是不灭之身。

只要背后阴纹师不断阴线,纸人便能无限借气重生。

寻常斩杀,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

必须断其引线,破其灵核。

崔师傅目光扫过纸人通体。

纸人躯体皆是纸糊,唯有眉心一点,黑气凝聚不散。

那便是灵核所在,也是阴纹师连接纸人的唯一引线。

找准要害,崔师傅不再缠斗。

他抬手抽出腰间红线,红线浸染精血,是镇邪缚灵的法器。

口中急念缚灵咒,红线脱手飞出,如同活蛇般缠向纸人。

纸人暴怒挣扎,双爪疯狂撕扯红线。

可红线沾了道气与精血,越缠越紧,死死捆住它的四肢躯干。

与此同时,数十名阴兵齐齐上前,铁戈齐出,抵住纸人周身煞气。

层层阴气镇压,彻底封死纸人躲闪的空间。

崔师傅跨步上前,抬手捏起一把朱砂。

纯阳朱砂,专破阴灵邪核。

他指尖运力,朱砂精准弹向纸人眉心。

一点朱砂落处,黑气瞬间炸开。

纸人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剧烈抽搐。

眉心凝聚的灵核骤然暴露,是一点漆黑如墨的光点,跳动不止。

“破!”

崔师傅低喝一声,桃木剑直刺眉心灵核。

剑尖红光贯入黑点的瞬间,整具纸人躯体骤然僵硬。

下一秒,从眉心开始,躯体层层碳化。

灰布褂子、纸糊骨架尽数化为黑色碎絮,随风散落。

漫天碎絮中,一道细微的黑色丝线想要逃窜而出。

这是阴纹师留在纸人身上的感应阴线。

崔师傅早有预判,抬手捏诀,铜镜光芒暴涨,死死锁住阴线。

镜面纯阳道气灼烧阴线,瞬间将其焚尽。

屋内弥漫的白雾与煞气骤然消散大半。

屋顶灌入的黑气失去支撑,缓缓褪去。

院外的狂风骤然停歇,水缸的呜呜异响彻底消失。

屋内油灯的火苗重新恢复平稳,暖黄光亮铺满整间屋子。

数十名阴兵完成镇邪之事,身形缓缓虚化,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屋内恢复安静,只剩满地碎裂的纸灰、脱落的墙皮与青砖碎渣。

崔师傅收剑而立,身形微微一晃。

连续施法、召请阴兵、硬抗阴煞,消耗了他大量精气神。

他抬手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丝,面色比方才苍白几分。

道门术法,以阳御阴,损耗自身,不可逆强行事。

尤其是召请阴兵,最耗寿元精气,若无必要,绝不轻用。

崔师傅走到神龛前,重新点燃三炷清香。

这一次,香火平稳,火势均匀,无炸香、无偏烧。

他对着神龛躬身三拜,答谢阴兵相助,恭送神兵归位。

礼毕起身,他看着满地狼藉,眼神凝重。

纸人虽灭,但这只是对方的一次警告试探。

阴纹师并未现身,甚至未曾动用全力。

对方仅凭一具通灵纸人,就逼得他动用撒豆成兵的禁术。

足以见得,背后养祟之人,道行极深。

崔师傅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与红线,仔细擦拭干净。

他将散落的法器一一归位,重新摆放整齐。

随后走到屋中央,看着地面残留的淡淡黑气痕迹。

阴线虽断,但感应还在。

那位藏在暗处的阴纹师,此刻定然已经知晓这边的动静。

崔师傅低声自语。

“三年育种,七七四十九条人命,这简直是作孽啊。”

“难怪陈默身上的祟气隐忍不发,原来是在等圆满。”

他终于理清所有脉络。

阴纹师选中陈默,绝非偶然。

陈默八字偏弱,命格清薄,年少时又去过极阴之地,沾过阴秽。

是最适合养祟的炉鼎肉身。

对方耗时三年,暗中在他体内种下阴纹,以日常阴气、情绪戾气养祟。

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只慢慢蚕食陈默的生机与阳气。

一旦满三年养期,阴纹成型,邪祟便会彻底占据肉身。

届时陈默神魂覆灭,沦为空壳,邪祟借阳身横行人间。

崔师傅抬手摸向胸口铜镜,镜面微微发烫。

这是法器感应到远处阴煞波动的征兆。

对方在退,也在观望。

今夜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必然会在三月期限来临前降临。

崔师傅走到院中,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老街上空的乌云缓缓散去,月色透出一丝微光。

他看向县医院的方向,眉头紧锁。

陈默今夜独居旅店,看似安全,实则依旧身处险境。

纸人被灭,阴纹师必然会将怨气尽数转嫁到陈默身上。

今夜后半夜,陈默一定会遭遇阴扰。

崔师傅转身回屋,取出黄纸、朱砂、狼毫笔。

他要连夜画三道护身符。

到时候让陈默一道贴后心,一道放枕边,一道随身佩戴。

比原定的符箓更强,专门镇压阴纹反噬,隔绝阴师探知。

笔尖蘸满朱砂,崔师傅凝神静气,落笔行云流水。

符线笔直连贯,没有一丝凝滞。

每一道符成,都有淡淡金光流转,阳气充盈。

三道符箓画完,天边已经泛起浅浅鱼肚白。

一夜未眠,崔师傅眼底布满红血丝,气息愈发虚弱。

他将符箓叠好,装入黄纸包,用红线缠紧。

这才盘膝坐回蒲团,闭目调息,稳固自身道基。

与此同时,汽车站旁的小旅店里。

陈默躺在床上,和衣而卧,双眼紧闭。

屋内所有灯光全开,灯火明亮,没有半点阴影。

可他后背依旧一阵阵发寒,那团潜藏的邪祟在隐隐躁动。

不是剧痛,是细密的、黏腻的痒意,顺着脊椎蔓延全身。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皮肉底下缓缓蠕动。

陈默不敢睡死,始终保持半醒状态。

他牢牢记住崔师傅的叮嘱,后半夜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绝不应声,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