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妙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反应过来谢承在说什么后,回道:“啊,还行吧。”
谢妙瑜虽然不知道他为何这般问,却也老实和他说:“其实我也没怎么玩,就只是去看了那些百戏人杂耍,然后还去了趟成衣铺。”
“你知道吗?那间叫做云裳的成衣铺里居然有我在古籍上看到的流纱锦,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看上去不错,我便买下,让掌柜的给我制成一件齐胸衫裙。”
木桶里的水已经没有那么暖和了,谢承耐心地听着谢妙瑜的话,握着她的脚踝,单膝跪在地上,垂眸拿着帕子替她将腿上的水珠细细擦净。
“能让大小姐都觉得不错,那应该就真的不错。”谢承说完,又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听闻大小姐今日还遇到了劫匪?”
“是啊。”说起这个,谢妙瑜就莫名地有些来气:“都怪你把别院里布置得和我的芙蓉苑差不多,害得我待在芙蓉苑的时候,总觉得还在京郊,就忍不住想要逃出去。”
“是是是,都怪我。”谢承牵起唇角笑了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帕子,往下擦拭她莹白小脚上的水珠。
他的眉目很是认真,像是在擦拭什么宝物一般,谢妙瑜舒服地闭眼享受,却听到他忽地又问了句:“听说还是赵王帮了大小姐?”
说实话,谢妙瑜都已经快忘记这件事了,但听谢承别扭低沉的语气,却觉得有点不对劲。
谢妙瑜装作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故意存了点要逗他的心思:“是啊,多亏了赵王殿下心善,没想到他那么病弱的身体,居然能一下子从二楼跳下来,还能跑的那么快。”
“赵王殿下可真厉害!”
果然,话一落下,她就见谢承的眉头紧皱成一团,眼神暗了几分,嘴角也抿成了一道直线 。
谢承反驳:“他那是在逞强,最后不还是吐了血……”
听到他言语间溢满了醋意,谢妙瑜忍不住笑出声来。
谢承不解抬眸,见她靠着圈椅,发丝犹如绸缎般柔顺地披在脑后,捂嘴笑得花枝招展的。
她一双潋滟的明眸笑成弯月,好似吹弹可破的雪颊渐渐染上了两团红晕。
谢承喉间骤然有些干涩,想要靠近她、占有她的欲念如同潮水般蔓延着快要将他吞噬。
谢承将心里所有的欲望吞咽着压下,问她:“大小姐,你在笑什么?”
谢妙瑜止住笑,问他:“谢承,你是不是吃醋了?”
谢承替她擦干好双腿,站起身来,倾身过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嗯,是有点。”
他知道大小姐现在还不喜欢他,又害怕大小姐会喜欢上别人,心里惴惴不安着。
况且,赵王看他的眼神向来充满了愤恨与厌恶,谢承一开始还以为是他打压了太多赵王派的官员才会惹得他的厌恶,谁知后来他审讯赵王派官员时,从他们嘴里得知了赵王曾经下过不许伤害谢妙瑜的命令。
谢承也就明白了,原来赵王也喜欢谢妙瑜。
他好不容易才让谢妙瑜对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在意,又怎能容忍谢妙瑜有被别人抢走的可能?
谢妙瑜盯着他乌黑的眼眸,笑着问他:“有多少点?”
谢承放下捏她脸颊的手,双手搭在扶手上,朝着谢妙瑜靠近了些,几乎和她鼻尖对着鼻尖。
谢承如同深潭般黝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谢妙瑜,说道:“很大一点。”
就算没有赵王,谢承安插在谢妙瑜身边的影卫也会出手暗中帮她的。
他才不想让赵王捡到有能在谢妙瑜面前露脸、得到谢妙瑜好印象的机会。
可他也不敢太过明显地展示自己的醋意,怕谢妙瑜会被吓到。
毕竟谢承也知道,为了这点小事就吃醋,显得他十分小心眼。
谁料,谢妙瑜竟是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谢承微微张大了双目,原本被醋意染得晦暗的瞳仁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
他听到谢妙瑜说:“谢承,你莫不是个大醋缸变的。”
谢承虽然没有明说,但他眼神里的不安和恐惧却在明晃晃地告诉谢妙瑜,他很在意。
所以即便谢妙瑜认为自己和赵王只是正常交流,没有什么值得吃醋的地方,却还是搂着谢承靠在他肩上,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和他说:“你放心好了,我这个人的心很小的,既然已经在意你了,又说了要和你好好过日子,就很难再去在意别人。”
只需要她这一句话,谢承心中的不安便很快被抚平,他回搂着谢妙瑜,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双手渐渐地将谢妙瑜搂得更紧。
“嗯。”谢承回着,慢慢阖起双目,心里的不安也被一阵阵甜蜜的暖意冲刷殆尽。
*
几日后,谢妙瑜依照约定,来到朱雀街一间名为云裳的成衣铺里,取之前看上的衣服。
掌柜的见谢妙瑜到来,很是热情地凑过来,让谢妙瑜先喝茶坐会,又亲自去里间去制好的衣裳。
谢妙瑜托腮品茶,望着外头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想着待会要去对面的小贩那里买串糖葫芦。
正在此时,云裳的门口停了一辆华贵的马车。
云裳作为京城里最有名的成衣铺,连宫里的娘娘都时常会派人来挑选衣料,所以就算是有什么皇亲国戚亲自登门,谢妙瑜也觉得不稀奇。
她原本没怎么在意,正拿着茶杯啜了口,忽地听到有人喊了她一声:
“妙瑜?”
谢妙瑜抬头,见外头走进来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身旁跟着个打扮艳丽的女子。
“定远侯夫人?”谢妙瑜放下茶杯,识得面前的妇人是顾盛昂的母亲定远侯夫人,她身旁跟着的女子是谢妙瑜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忠远伯府嫡出的三小姐邓曼。
邓曼抚着定远侯夫人,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谢夫人,这么巧,你也来逛衣裳是吗?”
言毕,她又夸张地张大眼睛,眼眸在谢妙瑜身边转了圈,故作惊讶道:“不过,你怎么就自己一个人在逛成衣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