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瑜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她身边跟着彩月,门口的马车旁也站着些随从。
但邓曼就是选择性眼瞎,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自顾自地捂嘴答道:“哎哟,瞧我差点忘了,谢大人之前是个孤儿,还是曾是你家的家仆,怕也是没有什么亲人能陪着谢夫人逛衣裳。”
邓曼话里暗讽谢承原先身份低下,又嘲讽谢妙瑜嫁了她曾经的家仆。
彩月气得掐腰就要上前去理论,而谢妙瑜伸手拦住了她。
“邓三小姐,我记得你家先祖是马奴出身,而后追随高祖争得天下,才封得的爵位。”谢妙瑜虽是懒得搭理她这些幼稚的把戏,但也不能落了下风,“我想,你作为他的后代子孙,应该也深知,事在人为,出身不能决定一切的道理吧?”
“你!”邓曼最痛恨有人提到她先祖马奴出身这件事,可偏偏谢妙瑜是侯府嫡女,比她还高贵了点,她就算气极,也不敢对谢妙瑜怎么样,只得咬牙切齿地将怒气收回。
谢妙瑜心里觉得她没意思极了,明明说不过她,还偏要上前来被她讽刺回去一波。
恰好在此时,掌柜端着木盘出来。
“谢夫人,这是您之前选的流纱锦,您看看合不合意?”
木盘上放着一件叠得工整的扶光色衣裳,光从布料上看就能看出这件衣裳的华丽名贵。
一旁的邓曼看得眼睛都直了。
彩月见她看得口水都要滴出来了,呼出了堵在心口的一口恶气。
她走上前替谢妙瑜将那身衣裳拿起来,眼里也浮现起了惊艳之色。
这身扶光色流纱锦制成的齐胸衫裙绣工极好,衣料光滑,闪着细碎的光芒,让人感到眼前一亮的同时,却又会让人担心是否会太过艳丽,穿着俗气。
彩月看呆了眼,不禁说道:“这么好看的衣裳,也只有我们家大小姐才能穿得好看。”
周围的人都被这件衣裳的艳丽程度惊呆,而谢妙瑜却觉得并没有书籍上描述的那么好看。
不过也勉勉强强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掌柜见状,便出声道:“谢夫人可以去里间试试合不合身,若是不合身可以再改改。”
谢妙瑜点点头,正想去里间的时候,却被邓曼挡在了面前。
“谢夫人,不瞒你说,我与盛昂哥哥昨日已过纳采之礼,不日便要完婚了。”
谢妙瑜心无波澜,回道:“那便恭喜你们了。”
说完,她越过邓曼就要继续走,谁料邓曼再次挡在了她面前,脸上还有些恼怒。
邓曼从小便喜欢顾盛昂,但顾盛昂的眼里却一直只有谢妙瑜,所以她十分憎恶谢妙瑜,处处都要和她比,惹得谢妙瑜不快她才开心。
她自认为谢妙瑜是被顾盛昂厌弃的那个,原以为谢妙瑜在听到她这么说至少也会面露哀色,却没想到她的反应竟是如此的淡漠。
这让邓曼有些气急败坏。
她说:“我看上了这件衣裳,不知谢夫人能否忍痛割爱,将这件衣裳转赠于我,让我双喜临门?”
谢妙瑜真真佩服邓曼的厚脸皮。
“邓三小姐这话说得就好笑了。”谢妙瑜直接怼她:“你即将成婚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凭什么要把已经付好银两的衣裳转赠给你?”
云裳外陆陆续续有不少贵妇进来挑选衣料,听到她们二人的对话,都瞧起了热闹,一边假装在选布料,一边竖起耳朵来听着这边的动静。
其中有几个嗓门比较大的妇人铆足了劲压低了声音,却还是传到了谢妙瑜她们这边来:
“那邓三小姐好生不要脸,那衣料瞧着就贵,无亲无故的,怎敢如此狮子大开口!”
“就是就是,听说那长宁侯府家的大小姐从她外祖家继承了许多田铺庄子,手头阔绰宽裕,可也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这般理所应当地伸手要东西啊,这不是乞丐是什么!?”
听着旁人的议论声,邓曼不禁羞愤得脸色涨红,而一旁的定远侯夫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故作和善一笑,上前想拉谢妙瑜的手,却被谢妙瑜躲开。
定远侯夫人面不改色,依旧面带笑容地说道:“妙瑜啊,婶母知道你自幼就是个善解人意、乖巧懂事的孩子,婶母也很是喜欢你。”
因着长宁侯与定远侯两家算是世交,谢妙瑜年少时又喜欢顾盛昂,故而称定远侯夫人一句婶母,想和她拉近关系。
“婶母知道你自幼便很喜欢我们家盛昂,你母亲早先言语间也多次试探,想让你我两家缔成姻亲。”
“只是妙瑜,你也知道,你不能生育,就算你有意于我家盛昂,可也不能断了我家的后啊!”
“我知你心中有怨,才故意下了曼儿的面子,不过没关系,这件事终究是我们顾家对不住你,婶母原谅你。”
谢妙瑜最是知道定远侯夫人是如何一个口蜜腹剑、表里不一的人了。
她表面上“妙瑜妙瑜”地叫得亲热,在谢妙瑜母亲的面前猛夸她,说多喜欢她,多想让顾盛昂娶一个像她这样的妻子,背地里却嫌弃她难以生育,配不上顾盛昂。
“原来是这样,这长宁侯家大小姐原先喜欢那顾世子,爱而不得,今日才故意驳了邓三小姐的脸。”
“不过这长宁侯大小姐不能生育,若是我儿子想娶一个不能生育的当正妻,我怕也是不允的。”
周围夫人的讨论声又开始响起,谢妙瑜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彩月大喊了句:
“谁说我家大小姐不能生育了!?”
“我家大小姐明明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
此话一出,周围压抑的讨论声像是挣脱了什么束缚,渐渐变得热烈了些,也越来越大声:
“什么?长宁侯家大小姐有孕了!那之前是谁传她不能生育的!?”
“好似是那定远侯夫人在宴席上同我讲的……”
“我的话是听那邓三小姐在诗会上和别人说的……”
“没想到啊,这样看来的话,那长宁侯大小姐不是不能生育,而是定远侯夫人和邓三小姐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泼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