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做错什么。”谢妙瑜深深地吸了口气,冷静地回答,“是我们两个根本就不适合在一起。”
“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当初你娶我为的是我侯府嫡女的身份,是为了你的前程,而今你也身居高位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捆在一起。”
“不是这样的,大小姐……”谢承很想辩驳,说自己是因为喜欢大小姐才娶的她,从来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可他明白,现在大小姐的心在顾盛昂那,他贸然表白爱意的话,只会将大小姐推得更远。
他咬紧牙关,下颚崩直,努力压下自己心中那些负面的阴暗想法,竭力想要说服她:“那全心蛊呢?大小姐也不要了吗?”
谢妙瑜自然明白做人不能既要又要,她早就做好如若与谢承和离将失去全心蛊,甚至很有可能会因为心疾发作而死亡的准备了,但比起她的性命,她更想要母亲能活下来。
所以即使谢妙瑜不相信顾盛昂的话,她还是和谢承说:“顾盛昂说他会帮我想办法。”
“寒石散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只是你我和离后我定是没法再帮你解毒了,届时你也可以找……”
“大小姐果然是为了顾世子要与我和离……”谢承听不下去,站起身来,双目发红,强忍着心痛打断她:“顾世子的小妾一死,大小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我和离,到他身边去吗?”
“不是这样的……”谢妙瑜垂头不敢看他,苍白无力地解释着。
因着顾盛昂说过,不可以将雪莲还有他们之间交易的事告诉谢承,否则他宁愿毁了雪莲也不愿给她,所以谢妙瑜不敢对谢承说实话。
“大小姐,你就那么相信顾世子吗?万一他没想到办法帮你,你可是……”
“可是会死的啊!”
谢承语气里充满了痛苦和哀求,希望能用谢妙瑜的性命打消她想和离的想法,却没想到她却一直低着头,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对谢承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谢承忽地就意识到,谢妙瑜怕是也想过这一层,可她哪怕知道顾盛昂没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替她找到治病的方法,也还是执意要与他和离,和顾盛昂在一起。
哪怕是死也不怕。
想到这,谢承便自嘲般地笑了出声,“我明白了。”
他蓦地就明白了,大小姐和顾盛昂之间深厚的青梅竹马之情、大小姐对顾盛昂的喜欢,是他谢承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比拟的。
大小姐竟是那么喜欢顾盛昂……
“我可以和大小姐和离。”谢承阖眼,盖住眸中的不甘和悲愤,“只是我有一个条件,我想让大小姐陪我去个地方。”
听到谢承同意了和离,谢妙瑜松口气,抬头问他:“什么地方?”
谢承回:“大小姐明天去了就知道了。”
谢妙瑜还是有点不敢放心,再次确认道:“我去了你当真就愿意和我和离?”
“自然。”谢承睁眼,漆黑的眼眸里已然恢复平静。
“可以。”谢妙瑜回他。
木桶里的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有点凉了,谢承可能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又蹲下来,拿着帕子替谢妙瑜擦去脚上的水珠。
谢妙瑜原本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坚决不同意和离,却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更没想到他现在又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继续给她擦脚。
她不知为何,喉间好似堵着一团气一样,心口也变得不好受起来。
谢承修长的指节握着她纤细滑嫩的脚踝,慢条斯理地拿着帕子仔细擦去她白皙小脚上每一处的水珠。
他的手掌很是炽热,比谢妙瑜泡了许久的脚还要热,握着谢妙瑜脚踝时,总让谢妙瑜感觉有一股痒意沿着她的脚踝一路向上,慢慢延伸到她的心尖,如同有无数只蚂蚁在不停攀爬般地令她心口发痒。
“别……”
谢妙瑜很想将脚抽回,无奈谢承一直抓着她的脚踝不放,似是察觉到了谢妙瑜的抗拒,他又看向谢妙瑜,眼神有些许的可怜,“大小姐,我知道你讨厌我碰你,请你再忍耐一下吧,反正我也没多少时间可以伺候大小姐了。”
谢妙瑜最是受不了他这种眼神,只能咬着下唇,任由着他擦拭,强行将这股痒意忍下。
次日午时,用完午膳后,谢妙瑜便和谢承坐上同一辆马车,往着谢承昨夜所说的那个地方去。
路途颠簸,总让谢妙瑜胃里翻涌着一阵犯恶心,好在临行前彩月备了些酸杏包在手帕里,让她反胃的时候可以吃上一颗。
她才刚吃上一颗,旁边的谢承就注意到,问她说:“大小姐何时喜欢上吃酸的了?”
谢妙瑜被他问得心口狂跳,怕他发现什么端倪,撒谎道:“这是甜的。”
谢承虽有疑惑,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心里装着个比这杏子是酸的还是甜的更重要的烦心事。
约莫行了两个时辰的路后,马车在京郊处的一处宅子前停下。
谢承先行下马,谢妙瑜撩开车帘,见此处地处荒山野岭,顿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迟迟不肯将手递给谢承下马车。
谢承看出了谢妙瑜的顾虑,也不恼怒,而是垂下伸过去打算扶着谢妙瑜下马的手,和她介绍道:“此地山明水秀、天清气朗,又生有一温泉,三年前我得知此地后,想到大小姐定是会喜欢,便买下此处,盘算着建成别院待日后能送给大小姐。”
他说着,又朝谢妙瑜递出手:“我原本打算将此地作为今年的生辰礼赠与大小姐,可惜大小姐想与我和离,怕今后没机会送了,便想着先提前送给大小姐。”
谢承神情认真、言语恳切,谢妙瑜心里不知为何有些难受,便将手递给他,从马车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