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虽说是别院,可也不小,整个院子的布局约莫得有半个谢府那般大,谢承带着谢妙瑜逛了许久,路过进门不远处的一处莲花池,穿过漫长的游廊,才走到了一处栽满了杏花的温泉处。
二月底正是杏花绽放的时节,白皙带点微粉的杏花瓣缓缓从树枝上飘落,落进了热气腾腾的温泉水面。
谢妙瑜走近去看,见水面升起一股一股的热气,便有些好奇地伸出手在温泉上轻轻划过,感受着温热泉水包裹着手掌泛起的暖意。
谢妙瑜心中一惊,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好神奇。”
她虽是贵为侯府嫡女,但由于自幼体弱多病,再加上还曾被山匪抓走过,因而父亲母亲也不允许她出远门,至于温泉这种东西,谢妙瑜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而已。
“喜欢吗?”谢承在她身后蹲下,贴在她耳边说道。
“嗯。”谢妙瑜点了点头,将手收回。
山风清爽中带着凉意,她方才沾过温水的手被吹得有些冷,谢承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点,拿起手帕想为她擦手。
“我是很喜欢的,只是……”谢妙瑜有些不适地将手从他掌心里抽回,说道:“你我既是已要和离,我又怎么能够平白无故收你的礼。”
她抬头,望着四周春意盎然的景色,想到这些都是谢承为她准备了三年的,又觉得不能辜负他的好意,“不如这样吧谢承。”
谢妙瑜说:“你建这个别院花了多少银两?我可以花双倍的价钱和你买。”
谢妙瑜最不缺的就是银两了。
谢承将手帕收好,笑了笑说:“大小姐想和我买也可以,只是我还有一个地方想让大小姐看看。”
他说完,就带着谢妙瑜往离温泉不远处的一个小院走去。
刚进这个小院时,谢妙瑜就感觉到了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这院里的布局,好似有点眼熟……
谢承走到主屋推开门道:“大小姐请进屋里看看吧。”
谢妙瑜不知道他在搞什么花样,但想到只要和谢承逛完了这处别院就能拿到和离书,就能拿到齐玉雪莲救母亲,她也没有半点犹豫地就进了主屋。
一踏进屋子,她忽地就明白了为何会觉得这个小院有些眼熟了……
谢妙瑜有些不可置信地撩开隔着内外室的珠帘,见里面不论是床榻、妆台还是桌子,甚至连她放置了许久都没有弹过的琴,都与她在谢府里的屋子的摆放一模一样!
现在谢妙瑜总算知道,为何她会觉得外面的院子有些眼熟了,因为外头院子的布局也和她的芙蓉苑布局有点相似。
她不明白谢承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总觉得令她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谢妙瑜本想出去,却见谢承不知何时把屋门阖上,走到了谢妙瑜身后,脸色也没有方才那般的温和,而是淡漠地没有什么表情。
他的眼眸很黑,瞧着谢妙瑜的眼神又恢复成以往那种像是在盯着猎物的贪婪野兽般,让谢妙瑜有些腿软害怕。
她连连后退了几步,却猛地察觉到,屋里燃着的香味道有些奇怪。
好像,加了些许能迷晕人的药材……
“谢承,你做了什么……”
谢妙瑜没能思考太多,脑子便混沌成了一片,眼皮也变得越发沉重,最后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倒在了谢承的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谢妙瑜缓缓睁开眼,瞧着熟悉的幔帐和床榻,有些迷糊,一时还以为自己还在谢府。
“彩月?彩月?”她透过支摘窗看到外面依然变得乌黑的天色,本想问彩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却一直没听到彩月的回答。
谢妙瑜从床榻上坐起,在伸手撑着床榻起来时,发现了自己左手腕上绑着条铁链。
她沿着自己手腕上锁着的铁圈,望到在床榻上铺了好几圈的铁链,最后发现那条铁链的尽头镶在了墙上。
谢妙瑜突然就想起来了,她被谢承骗到了京郊外一处别院里,随后谢承应当是事先吃了迷香的解药,又带着她来到这处用迷香迷晕了她。
谢妙瑜想起一切后正气得不行,忽地听到罪魁祸首的声音:
“大小姐。”
谢承一手撩起珠帘,一手端着檀木盘,露出他那张朗润如玉的脸。
“今日之事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找好厨子,只能自己下厨做了些饭菜。”
虽然谢承早就有想要囚禁谢妙瑜,让谢妙瑜不能离开他的想法,但他一直觉得不到最差的情况他是不会用这一步的,却没想到,昨夜谢妙瑜却忽地和他说想要和离,并且还十分坚定。
找厨子并非什么难事,只是谢妙瑜贵为侯府嫡女,若是被哪个嘴巴不严,或者想帮助谢妙瑜来讨长宁侯府赏的下人知道并泄露了此事,就不太妙了。
谢妙瑜正生着谢承的气,此时见他出现,恨不得扒了他一身皮,哪有闲情去吃他做的饭。
她从床上站起身来,将谢承端过来放到她面前桌上的饭菜全部往外推。
饭菜“噼里啪啦”地全砸在了地上。
“我现在哪有心思吃你做的饭?”
先是母亲忽然病倒,再是她有了身孕、顾盛昂威胁她和离再到而今被谢承囚禁,谢妙瑜这两日经历的事情太多,多得让她喘不过气来,让她心力交瘁,情绪崩溃。
“我哪有心思吃你做的饭!”谢妙瑜双手撑着桌子,心里不禁一阵委屈,眼泪蓦地就掉了下来,“你说好带我去一个地方就和离,也是骗我的对吗?”
“是。”谢承站得挺直,丝毫没有一点欺骗谢妙瑜后该有的愧疚。
“为什么?我又得罪你了吗?你为什么非要死死地绑着我不放,将我困在这种地方?”谢妙瑜越想越生气,冲过去伸手拍着他的胸膛,视线越发模糊,泪水也一连串地掉个不停。
她的语气近乎绝望:“为什么要骗我?”
瞧着她哭成这样,谢承心里犹如针扎般地疼痛,但他还是强压下对谢妙瑜的心疼,回她:“因为我说过,不会与大小姐和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