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瑜这一番话让顾盛昂幡然醒悟,瞬间就明白了谢妙瑜一直以来抗拒他的缘由。
“姣姣放心,我对姣姣之心日月可鉴,不可能会有对姣姣腻了的那天!”
顾盛昂走上前,拉着谢妙瑜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证道:“至于小妾和子嗣,如果姣姣真的不能生育,我就将小妾生的孩子记在姣姣名下,让姣姣抚养,如何?”
他自以为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心中满是得意。
“盛昂哥哥当真不会有腻了姣姣的一天吗?”谢妙瑜听得心里一阵恶寒,悄悄地把手抽出。
顾盛昂举起手来发誓道:“那是自然,我保证,绝对不会有背弃姣姣地一天!”
听着他的誓言,谢妙瑜心里忍不住发笑,她又继续问道:“那全心蛊呢?哥哥有想过吗?如若姣姣与谢承和离,他不愿意给姣姣血为姣姣治病的话,该怎么办?”
“这个的话姣姣放心。”顾盛昂见她好似已经开始松动,没有考虑太多就赶紧回她:“到时候我去求陛下,若有陛下派人帮着去苗疆找的话,想必也不难找到一对新的蛊虫。”
“那……”谢妙瑜垂头,似是思虑了会,回他:“盛昂哥哥可以等姣姣一年吗?”
顾盛昂疑惑问她:“为何还要等姣姣一年?”
“盛昂哥哥虽说不会背弃姣姣,会一直喜欢姣姣,可是姣姣却因着烟若姑娘的存在,已经没有那么喜欢盛昂哥哥了。”
“所以,姣姣要考验一下盛昂哥哥,假如我们一年不见面也不通书信,哥哥若是可以为了姣姣一年不纳妾不宠幸其他女子,姣姣就相信哥哥最爱姣姣,就愿意嫁给哥哥。“
谢妙瑜想着,反正先将齐玉雪莲忽悠到手再说,至于一年后的事情,她不相信到时候如果她不愿意的话顾盛昂能强迫她。
顾盛昂虽然认为男子三妻四妾是不可避免的,但其实在烟若出现前,他也未曾有过其他女子。
故而他觉得为谢妙瑜守身如玉一年并非难事,只是……
“我可以接受姣姣的考验,只是一年的时间太长了,我不敢现在就将雪莲给姣姣,若是一年后给,也怕老夫人撑不到那个时候吧?”
“盛昂哥哥不相信姣姣吗?”谢妙瑜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顾盛昂心上一紧,有些心疼,便让步道:“不若这样。”
“姣姣先去与谢承和离,和离后我自然会把齐玉雪莲送到长宁侯府上。”
想到上次被谢承威胁的事,顾盛昂还很是不安,又补道:“姣姣切记勿将齐玉雪莲还有你我之间的事告诉谢承,否则,如若谢承找上门来,我就是宁愿将雪莲毁掉,也不愿交给他。”
谢妙瑜抬手抹去泪水,小声地说道:“知道了。”
*
夜里,谢妙瑜沐浴完躺在榻上,摸着还未有起伏的小腹,想着女人可真神奇,这么小的一个肚子在十个月后竟然能藏着那么大的一个孩子。
还好,她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也不会吃十月怀胎和生产的苦。
彩月将今日郎中开好的药端了进来,又是满脸担忧地和她确认:“大小姐,你果真不打算留下这个孩子吗?”
碗里的药水瞧着很黑很苦还有些滚烫,谢妙瑜让彩月先放到一边晾着,从床榻上坐起来,说:“反正我也不会和谢承长久,何必呢?”
恰好,谢承站在屋门口听到了这一句。
他联想到谢妙瑜今日又去定远侯府找顾盛昂,心中一片苦涩。
这时彩霜提着木桶要进去给谢妙瑜泡脚,谢承便深深地呼了口气,强撑着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从彩霜手里夺过木桶进去。
天冷时,谢妙瑜容易手脚发凉,因而有时会用一些药水边泡边搓,就能暖和四肢。
谢承单手提着木桶进门,见桌上摆着碗乌黑的药,便问道:“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吗?”
谢妙瑜一整天都在想着齐玉雪莲的事,差点忘了谢承在这的话,她要是一喝药落了红,谢承怕是什么都知道了。
“没什么,只是补身体的药。”
谢妙瑜自幼便是喝各种药长大的,故而她这么说谢承也没有怀疑。
接着,谢妙瑜又问他:“今夜我想一个人待着,你可以去书房睡吗?”
谢承放下木桶,正在撸起袖子的手顿了顿。
随后,他又是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继续将袖子弄好,蹲到谢妙瑜面前,将她小巧又冰凉的小脚放进了木桶里。
“谢承,我和你说话呢?”谢妙瑜稍稍踢了踢脚,溅起水花,又问他:“不对,今夜怎么是你提着木桶来,彩霜呢?”
“大小姐。”
比起谢妙瑜冰冷的双脚,谢承的手掌很是滚烫。
他握住谢妙瑜纤细的脚踝,制止她乱踢,抬头看她:“书房的被褥被拿去洗了,现在怕是还没干,我今夜睡不了书房。”
谢妙瑜小声嘀咕:“书房你都没睡几次,怎么偏偏就今日拿去洗了。”
不过,今夜他睡不了书房,那谢妙瑜只能选个他不在的日子再喝药。
说着,她又想起了和顾盛昂之间的约定。
和谢承和离的事情也越早越好,毕竟母亲的病再也拖不了了。
可是,不知为何看着他低眉顺眼地蹲在地上,搓脚暖和的模样,想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间说不出来。
谢妙瑜不知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奇怪,觉得可能是因为这几个月谢承一直对她百依百顺,让她不好开口。
犹豫了片刻,谢妙瑜还是张嘴叫他:“谢承。”
“嗯。”
谢承应了声,再次抬头看她,乌黑的眼仁不知为何让谢妙瑜觉得有些可怜。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看谢承,声音有些许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发抖:“我们和离吧。”
谢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心中翻涌着各种情绪,一颗心像是被把寒刃刺穿,痛得令他有些难以呼吸。
可他面上却不恼不怒,心里的煎熬难耐都没有在神情上显露,他张嘴,嗓音微哑:“为什么?”
谢承虽是问着为什么,心里却是知道谢妙瑜为何要提出和离。
从他听到老夫人病倒,谢妙瑜昏过去,匆匆从都察司回来,却见谢妙瑜对他变得冷漠生份,赶着要去找顾盛昂的那一刻他就该明白,谢妙瑜心里根本就忘不了顾盛昂。
不论他谢承怎么做怎么等,谢妙瑜永远不会回头看他。
心里阴暗的想法犹如藤蔓般攀延着滋生,渐渐占据了他的脑海。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谢承努力地想控制住情绪,可此刻略微哽咽的声音却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