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妙瑜睁眼醒来,见自己躺在未出嫁时的屋子里,彩月在旁边担忧地看着她。
“大小姐,你醒了。”
彩月扶着谢妙瑜坐起,而谢妙瑜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下床去定远侯府找顾盛昂。
她望向彩月,问道:“彩月,马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彩月回答着,又有些支支吾吾地说道:“大小姐,要不让奴婢去找顾世子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
谢妙瑜穿好绣鞋,由彩月扶着站起身,不解地问她:“我没事,只有你去的话我怕顾盛昂不肯给。”
毕竟他们上次不欢而散,而顾盛昂又一直心心念念地想要与她重归于好。
“可是大小姐,方才郎中替你把过脉,说你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彩月哀求道:“大小姐都还没用过早膳就急匆匆地往长宁侯府这边来,现在又要去找顾世子,如此奔波劳碌,要是伤到了肚子里的小公子、小小姐怎么办?”
“你说什么!?”谢妙瑜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彩月回她:“大小姐你啊,你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
谢妙瑜扶着床柱慢慢坐下,整个人都愣怔住了。
她的月信向来紊乱,故而哪怕三个月没来癸水,谢妙瑜也没多大注意。
可是,她竟然有了身孕?
谢妙瑜不解地想着,话本里的她求子三年喝遍苦药拜遍神明才怀上一子,就算话本不是真的,她也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的身体是很难有孕的,所以也一直没有避孕。
难道是因为李嬷嬷离开后,母亲派人亲自登门来给她送药,让人亲眼看着她把药喝完才能走,因着那药地缘故她的身体才好了吗?可是李嬷嬷也才走了三个月,她又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难道那药真的那么厉害,喝过几次就让她这么一个难以怀孕的人有了身孕?
谢妙瑜慢慢地将手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脸上是一片茫然。
她真的有了谢承的孩子吗……
恰逢此时长宁侯府的下人端着彩月交代的粥进来,彩月舀着粥过来,“大小姐,为了肚子里的小主子,还是吃一口吧!”
谢妙瑜将思绪抽回,问她:“彩月,我有身孕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吗?”
“除了我与郎中外,应当是无人知晓的。”彩月回着,“方才小小姐见大小姐晕倒本要跟过来,巧好侯爷和世子从官署回来,小小姐便抱着他俩哭,没有过来。”
谢妙瑜点了点头,将彩月手里的粥碗接过,嘱咐她:“你现在去找那个郎中,让他替我将此事瞒住,不要让任何人知晓。”
她说着,顿了顿,似有犹豫,又接着说道:“另外,你让他给我开个能弄掉这个孩子的药方过来。”
彩月略为惊讶:“大小姐,你不要这个孩子吗?”
谢妙瑜毫不犹豫地回答:“这个孩子不能要。”
她原本就没想和谢承长久,况且现在谢妙瑜在怀疑话本的真实性,如果这个孩子真的生下来,她怕日后就难以和谢承和离了。
彩月犹豫着,却不敢违背谢妙瑜的命令,只能听话地跑了出去。
谢妙瑜怕待会会再次晕倒,于是将彩月递给她的粥全都喝完,随后便起身要朝外面走去。
只是她还没走几步,谢承就跃过敞开的屋门走了进来。
“大小姐。”谢承眉骨紧聚,神色忧虑,“我听闻你晕倒了就匆匆赶过来,你没事吧?”
谢妙瑜此刻不太想见到他。
她回避着谢承关切的眼神,淡淡地回道:“没事。”
谢承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慢慢走到她身前来,却见谢妙瑜往后退了几步。
“抱歉谢承,我得去趟定远侯府,现在没空和你说话。”
谢妙瑜说着,便越过谢承走了出去。
独留谢承愣怔在原地,本来举起想将谢妙瑜拥在怀里安慰的手滞在半空,眼神从困惑渐渐变得锐利。
大小姐为何突然变得和他如此生分?
大小姐为什么又要去见顾盛昂?
这般想着,谢承将手垂下,紧紧地攥成了拳。
*
定远侯府,顾盛昂等了好几个月,终于等到了谢妙瑜为了齐玉雪莲而上门求他的时候。
他既震惊又欣喜,原本还怕错信慕婉月而误会烟若,现在想想才越发坚定慕婉月说的是真的。
顾盛昂将谢妙瑜请至中堂,而谢妙瑜在攥紧衣裙犹豫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妙瑜此次前来,是有一事想求世子。”
她走到主位的顾盛昂面前,提起裙就要跪下:“母亲病了需要齐玉雪莲才能救命,妙瑜听说陛下将雪莲赐给了世子,特来求世子救母亲一命!”
顾盛昂见她对自己还是如此生疏,心里不好受,他立即走下将谢妙瑜扶起,说道:“姣姣何必跪下呢?你我之间什么情份,既然齐玉雪莲能救老夫人,我又岂会不肯给?”
谢妙瑜听完,心中一喜,以为有希望,便抬起头来看他。
“只是……”顾盛昂含情脉脉道:“姣姣,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诺,与谢承和离,嫁给我。”
谢妙瑜见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如此情深,不禁胃里翻滚,有些犯恶心,她一把将顾盛昂推开,回他:“其他要求妙瑜都可以接受,就是这个,恕妙瑜不能接受。”
“姣姣,你又在抗拒什么呢?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要,眼下烟若已经没了,我也只有你了,你为何还是不愿履行承诺!?”
顾盛昂又道:“你总不可能是真的喜欢谢承吧,他这人阴险狡诈,满肚子坏心思和心计,我不相信姣姣你会喜欢他!”
谢妙瑜见他十分坚持,闭起眼思忖了片刻,才道:“我可以和谢承和离。”
“只是,我不想嫁给你。”
顾盛昂见她有所退让,便走到谢妙瑜身边低下头,贪婪地嗅着谢妙瑜发顶散发出的淡香,“可是姣姣,我想要你。”
“如果没有谢承的介入,我们早该是夫妻了,不是吗?”
现在齐玉雪莲在顾盛昂手里,谢妙瑜被他牵制,就算心里对顾盛昂厌烦至极也不好甩他脸色,只能借希望于利用旧情让他心软。
她酝酿了片刻,想到母亲的病让自己流下泪来:“可是盛昂哥哥,我不敢相信你。”
听到谢妙瑜又恢复了对他的称呼,顾盛昂面色雀跃,以为有戏,正想向谢妙瑜保证,却听到她说:
“烟若姑娘是没了,可是以后,也可能会有如烟、若烟姑娘的存在,让盛昂哥哥分心。”
谢妙瑜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如果盛昂哥哥以后要是又对哪个姑娘愧疚,将其接进府中,在百般照顾中喜欢上了那姑娘,又对姣姣腻了,哥哥也知道,姣姣难以生育,恐怕这辈子也不会有孩子,到时候姣姣既无孩子又无宠爱,空有个主母的名头又如何在定远侯府立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