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假期作业的三月过去的很快，陈二巧也终于迎来开学的日子。李玄枵原本慈爱的目光在少女将大瓶洗衣液塞进行李箱时迸裂，敲敲桌子发出反对意见，“亲爱的，你是去上学不是去流浪，没必要把家里搬空”

“可是这些用得上啊”陈二巧的眼神清澈且愚蠢，“我总得洗头吧”

李玄枵不解，“罐装洗漱用品一来占地方，二来学校内外都有售卖，为什么非要从家里带呢？你带了这些箱子里还装的下别的吗？”

陈二巧歪嘴一笑，“不是还有长命锁吗？我还能装下更大的东西！再说了买东西需要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不是那么用的，你把冰箱给我放下”李玄枵摇摇头，“我还得在家里住呢，你让我字面意思上的独守空房啊？”

陈二巧一怔，她没想过跟李玄枵分开这件事，“你不跟我一起嘛？”

房间内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僵硬。仍是李玄枵打破死寂，温和道，“一来我不是学生，二来我不是老师，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呢？”

“你可以是！”陈二巧有些急切地放下手中的微波炉，凑到沙发上跟李玄枵腻在一起，“这事很简单不是嘛，为什么非要跟我分开？”

“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的”李玄枵无奈摊手，“你得学会独立，孩子”

“我早就独立了”陈二巧粗着嗓子，“在你来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我只是不想跟你分开。明明是件很小的事，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李玄枵沉默着，将手附在陈二巧头上，揉搓她柔软的发丝，“你还记得羽娇么？”

“当然，我不可能忘记她”陈二巧毫不犹豫回答，“不要岔开话题！”

“——这就是我要说的”李玄枵将手指抵在她唇上，令她安静，“你是物理系，她是生物系，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陈二巧皱眉，突然脑中闪过什么，惊愕地看着李玄枵，“她也……她也是帝都大学？！凭什么？就那点分！”

“嗯哼”李玄枵摊手，“温馨提示，羽家并没有塞钱，但她的信息就是进入了学校档案”

陈二巧义愤填膺地嚷嚷“这不对劲！难道没人查档案吗？！”

李玄枵摁摁她的脑袋示意她冷静，“遇见明显不对劲，但没有任何人提出问题的时候，保持沉默，暗地调查，只是有一点……”

李玄枵望着陈二巧的眸子，郑重说道，“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怀疑生命的真实”

“什么？”陈二巧望着她漆黑的眸子，她能听见声音，脑子却无法解读其中的信息

李玄枵捏捏她圆润的脸颊，“记住就行，当你再次想起这句话的时候，便能理解了“

“嗯”见陈二巧眼神迷离，李玄枵让她回房休息。

藤蔓自虚空中浮现，蜿蜒着收拾行李，顺手将不需要的电器从长命锁中拖出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李玄枵仍歪在沙发上，枝条拉开大门，门外趴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兔子

见大门打开，兔子先生蹬蹬后腿攀上二楼。看着沙发上仅见过两面却十分熟悉的身影，兔子先生直起身来，绅士地冲李玄枵弯腰行礼。

“很高兴能再次见到您，母亲”兔子先生黑色纽扣制成的眼睛眨眨，“赞美您的仁慈与宽容，我得以选择自己的主人……”

“你知道的，我不爱听这些”李玄枵向她伸手，白兔子蹦了上去，乖巧趴在掌中。

李玄枵点点她的头顶，手感不错，问道，“你来做什么？需要帮助？”

“只是想您了”白兔子冲她乖巧眨眼，人畜无害四个字几乎要溢出

李玄枵挑眉，“这话一点不真，我只对你做过两件事，一是让你诞生，二是将你丢弃。你不应该对我产生眷念，那叫变态”

白兔子蹭蹭她的手心，声音腻的发慌，“生性如此，人性很复杂的，一句话无法概括同样遭遇的群体”

李玄枵打着哈切，“我困了，说明来意”

白兔子不再矫揉造作，直起身子，严肃地看向李玄枵“母亲，此间灾厄会到达哪种地步？”

李玄枵捏捏她小小的前爪，“能控制成什么样得看他们自己——”

“可是您插手了”白兔子简单的脸上浮现出不赞同，“原本这是个简单的虚假世界，即使产生了活性，也脆弱的无法支撑“

“可您不断地在完善它的真实与逻辑，乃至给予此间更强的活性，而生命的存在象征着未来的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