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的活性几乎要碾碎此间世界，母亲……你想来场屠杀么？”

李玄枵稍稍直起身子，翘着腿望向白兔子小小的身体。直到此刻，她才正视这位先生。

针锋相对的气味刺激着神经，白兔子脆弱的肌肉生理性颤抖，接着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它柔软的毛皮，“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期待更多的可能性”

感受着掌中柔软的躯体，李玄枵忍不住亲亲这小小的、可爱的生灵，“用游戏的说法，我只是个辅助，要相信他们自己”

兔子一颤，觉得不可思议，但又清楚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母亲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兔子先生彻底放松下来，轻轻蹭着母亲，“您告诉他们真相了么？”

“不用哦”李玄枵眉眼含笑，“他们已经在尝试啦。你不会真以为，诡异会主动、乖乖地远离人群吧？”

一望无际的三五沙漠内，越野车队踏过沙丘。

某一车厢中的苏宁云攥紧安全带，不善的眼神瞪着崔亮晚。

“嗯……嘿嘿？”头发白了半边的崔亮晚挠着后脖颈，眼神乱瞥，他向来害怕夫人，此刻实在不知怎么缓和气氛。

虽有隔板隔开，但张眉柳作为安保人员还是死皮赖脸地贴到二人身侧。难为他那一身高大骨架，缩在角落里实在没占多大位置。

面对夫妻吵架这种局面，张眉柳选择眼盲耳聋不存在，紧紧将自己缩成小球。

看着花白头发却还怂地颤颤巍巍的丈夫，苏宁云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开口缓了车厢内的死寂，“也就是说，你准备这个项目很久了？有多久？”

崔亮晚舔舔干涩的嘴唇，支支吾吾道，“大概……大概在高考前……我们花了点时间，察觉很多事件的不合理。比如一个厌恶霸凌的老师却对羽娇的霸凌行为视而不见，可是每次要继续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感觉……”

他疲惫衰老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兴奋，以至瞳孔稍许涣散，“那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消散……加上李玄枵毫无隐藏的行迹，以及若有若无的提示——我逐渐理解了一切！”

崔亮晚用遍布青筋的手掌紧紧合住妻子的手，“宁云，你能理解的！我们的变化，异能者的变化，整个世界的变化——就像不断靠近零的无穷小量，只需要改变原有的轴线，令它靠近我们，直到发生质的改变——我们便能成为真实！”

苏宁云揪了把崔亮晚的脸颊，滔滔不绝的演讲瞬间哑声，红着脸看向爱人带笑的眼睛。

捧哏一样，苏宁云接上崔亮晚的话茬，“原来这就是‘盘古’存在的意义，有多少人知道这事？”

崔亮晚嘿嘿一笑，很骄傲的样子，“保守派被助教一事压了下去，我们至少拥有半数赌注”

“哈？”苏宁云挑眉，“你刚说准备项目只是在高考前？”

崔亮晚梗着脖子，“是啊，保守派‘助教’出事不就在高考的时候嘛”

苏宁云啧声，“阴险——我喜欢，吻我”

角落里的小球缩的更小了

李玄枵在轻轨站送别陈二巧，无论那孩子眼睛红成什么样，都无法动摇李玄枵脸上温和的笑意。

目送陈二巧检票后，李玄枵往外走去。人群中，胡子拉碴的吴迩见状迎了上去。仍旧是一副笑嘻嘻的面孔，相当熟练地蹭到李玄枵的车厢中，“叶子和先知很有当老师的潜质，您要去看看么？”

李玄枵摇头，“她们做的很好，我就不掺和了”

见李玄枵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吴迩神情未变，“您可以成为其他人的老师，毕竟学生还有很多，不是么？”

“算了吧，我可没有教资”李玄枵挑眉，“要不我给你的脑子里也来一下？”

吴迩连连摆手，“那算了，这福气还是留给别人吧”

待笑声平息，轿车平静地融入车水马龙中，李玄枵突兀开口，“我有些困了”

吴迩瞬间警觉，面上不动声色，静静听着李玄枵柔和的声音。

“我可能不会再出现了。我走过太长的旅途，如今也该稍作休整了”李玄枵眼神淡漠，吴迩望着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车外传来鸣笛声，一队小学生手拉手穿过马路。

李玄枵继续说道，“不用担心，这只是人性带来的疲惫与困倦”

一根藤蔓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将一颗小小的青绿色种子塞入吴迩手中。

“找点土和水将它种下，如若事情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李玄枵示意他手中的那颗种子，“我会出手，不必担心”

吴迩惊觉自己能够发出声音，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车厢，立在一片草地中。

他转头望去，周遭熟悉的树木提醒他这里原有座庄园，名为‘青木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