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响彻天空,惊醒无数梦中的村民。
紧接着,刺耳的广播循环播报严禁外出,注意掩护。
有人试图探头察看情况,枪林弹雨中,一张碎落的油墨纸飘在他的手中。
昏暗中他看不清楚那东西,但紧接着逐渐僵硬的手掌告诉他那绝不是什么好事。身后传来女儿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外面怎么了?”
透着月光,他看见整条手臂逐渐僵硬纸化,可身后便是他的家人。
最终,他强装镇定地说道,“什么也没有,淼淼出去一下可以吗?”
抱着布偶的女孩犹豫着想说什么,但父亲已经开始对她怒吼,于是她带着泪水关上门。
透过脆弱的门扉,屋内传来沉闷的声响,似乎有重物从窗台坠了下去。
流弹击碎焚毁成型的纸人,但炸开的碎屑附在流浪猫狗上。纸墨制成的猫狗咬下人的血肉,于是新的纸人诞生了。
溅在墙上的血液早已干涸,但丝毫没有影响苏宁云试管中的准确度。
一片混乱中,苏宁云紧绷的神经让她更为清醒。她手边有不少刮下的染血墙皮,一列列容器中,苏宁云死死盯着此次溶剂在人肉上的反应。
片刻之后,纸张的蔓延停止。
“哈哈——”女子面上露出疯狂的笑容,“刘尚午!带十七号药剂去中心实验室!”
一旁沉默着的刘尚午捏起培养皿中沾着油墨的硬纸,毫不犹豫摁在挖下些许血肉的左臂上。
纸化迅速蔓延,见状他咽下试管中部分药剂。
片刻后,纸化停止了。
他脸上露出笑容,护好手中脆弱的试管往门外冲去。
‘这还不够’苏宁云眼珠转动,看向一旁早已破碎的相机。
感应装置告诉她,那里面藏着一只小白鼠。
于是她将手伸向那极度危险的东西,粗糙的手套捏住碎屏,另一只手带着试管伸向自己的脑子。
在给我造成幻觉的同时,最好别留下印记。
“——他妈的!燃烧瓶呢?没了吗?!”衣着破碎的军人一把捏碎扑来的纸人脖颈,冲左侧喊道,“初代锁定了没有?!”
“没有!都去把鬼东西往居民区外引了!”
“米小七呢?!他装备还没运来?!”
“他死了!二组顶上!”
头顶传来风声,军人一把将扣住头盔的纸人扯下,他的衣物被纸化大半,很轻松便将其撕成两半。
但头盔还是破了,轻微的瘙痒告诉他有纸屑沾上了他的皮肤。
“艹”他骂了一声,卸下装备扔给不远处的同伴,只有两个燃烧瓶留给那碎成两半的家伙和自己。
它的意识似乎分成了许多,或许也只有一个。
他从僵硬的躯壳中来,乘着满腔真挚的爱意与欲望,星罗密布于大地之上。
她渡给了他一口生气,于是干瘪的身躯再次动弹。
可最终她吸走了更多的东西,将两人的血液点在纸人面庞之上,疯狂地往更远的方向奔去。
白色的月亮悄悄攀上天穹,注视她如萤火的挣扎。
蜿蜒的山路间,女子清瘦的身影在黑暗中蹒跚。逐渐麻木的肢体和大脑让她几乎无法分辨方向,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开合声。
白之罗警惕地回头望去,却在转身的片刻回到家中。满屋空白脸庞的纸人注视着她,里间衣柜被人踹开,一女子扑了过去,攥紧她的肩膀将其贯在地上。
映着兴奋疯狂的笑容,她们看透了对方的脑子。
“我抓住你了!”苏宁云试图从衣兜中掏出手铐,后颈却传来一阵刺痛。
白之罗感到自己在下坠,最后的感知是充斥鼻腔的腐臭味。她被呛得弯下腰,月光静静照着她,白之罗感觉自己越发透明。
她抬头望去,皎洁的月光下,女子的身躯迅速佝偻下去。
一股极为危险的直觉刺激着苏宁云的神经,但找死一向是她的强项。
攥住那股力道的来源,苏宁云转身死死盯住高度腐败的白之星。混浊泛白的眼球粘稠,但苏宁云直觉有人透过那眼珠盯着她。
是月亮——白色的月亮
苏宁云右手成爪冲入那人眼眶中,活活掏出一颗泛着白光的眼球。
“啊——”
一声惨叫,苏宁云惊醒过来,屏幕的碎片嵌入血肉,她低下头,望着流血的手掌。
幸而那眼球仍在手中,缓缓转动着,静静看着苏宁云的眼睛。
她突然有了个主意。
前往停尸房的路上没有受到太多阻碍,苏宁云握着手中微微发热的眼球。掀起白布,对准贯穿脖颈的洞。
接着她将眼球塞了进去。
悉悉索索的轻响后,血肉粘稠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