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白之罗脸色瞬间衰败下去,见了鬼似的连连摇头,“我不要见她……”
吴迩笑出声,眼神玩弄,“可我还没说是谁”
白之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低着头不再出声。
她对面的吴迩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自己、刘尚午、白之罗对当年白牙关的事有着不同的记忆。
白之罗并不配合,一口咬定自己用神物借寿。她既然如此肯定这件事,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恐怖的事。
苏博士仍在树盐山进行她的研究,吴迩很好奇,她做过什么,让一位手持所谓‘神物’的嫌疑人如此惧怕。
与此同时,树盐山再次迎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玄枵坐在新生的草坪上,手中抚弄一副嘴吐獠牙、暴珠竖眉的傩面。
身着实验服装的科研人员目不斜视地进行自己的工作,人们来回走动,脚步中突然出现了不协调音符。
李玄枵抬头望去,陈二巧带着苏宁云及其助手走来。
见着李玄枵的瞬间,苏宁云眉心一紧。‘凶神’,倒是符合她对这位小姐的印象。
“你来了——”李玄枵勾唇笑了起来,小兽一样蹭到苏宁云身边,她对年长的女性向来拥有更多的包容和好感。
苏宁云神情和缓,轻声问道,“李小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李玄枵歪歪脑袋,“之前有人来找我帮忙,她说她叫白之罗,您听过这个名字吗?”
闻言,苏宁云的脸色瞬间僵硬下来,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直冲心头,但她仍保持了面上的沉静,不自然地问道,“她找您做什么?”
“哼哼,想让我帮忙将寿命还回去,以慧明罗盘作筹码——狡猾的孩子”李玄枵狡黠地笑,眼睛亮亮的,“吴迩正在审她,你不去看看嘛?”
苏宁云沉默许久,那段记忆浮上心头,仇恨与痛苦不减分毫,令她几乎想冲动地做一些事情。
李玄枵静静地看着,等候她的回答。
最终,苏宁云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看向李玄枵,“我必须亲手杀了她,您既然知道真相,便会帮我的,对吧?”
李玄枵咧嘴,“我从不介意送一个早已死去的灵魂赴往轮回,但亲爱的,跟我讲个故事吧,就当作报酬了”
四周人来人往,不时有视线瞥来。陈二巧注意到身后愤恨的目光,转头望去,瞪着她的人正是随身插着不少管子的明南星。
李玄枵攀在苏宁云肩头,柔声念道,“你杀白之罗,我杀白月神,让它们黄泉路上有个伴儿。当然,一切诅咒与干扰会随死亡散去,真相才是最好的助力,不是么?”
从听见那个名字开始,苏宁云便无法抑制心中的愤怒。所有的警惕与体面都被焚烧殆尽,多年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将真相倾诉,可那令人作呕的幻觉和诅咒扼杀了她的喉咙,甚至想要绞杀她的记忆!
她试探着发出声音,熟悉的刺痛感没有袭来,纸人漆黑的瞳孔也被眼前另一双眼睛代替。
眼前不自觉的模糊,苏宁云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响起,将那场被遗忘的惨案娓娓道来。
她找到了吴迩,但却是吴迩的尸体。
他的整个脖子被一柄长伞贯穿,而暴雨冲刷了一切痕迹。
刘尚午当场精神崩溃,米小七哭着死死拦住他。
苏宁云脑中停滞思考,她低下头看看仍在发光的感应器,陷入恐惧和迷茫。
法医确定吴迩是在没做任何反抗的情况下被伞柄捅穿了脖颈,而在他的体中并未发现任何影响神智的药物因素。
吴迩的诡异死亡引来上级更高的重视,乃至调来武装协助。
而在尸检报告出来的那个下午,根据走访调查和残缺不全的监控,警方在花圈店布点抓捕。
可店内空无一人,只有用血点上眼睛的纸人静静地看着他们。苏宁云再次回到店中,她感觉那些纸人在悉悉索索的笑。
剧烈发光发烫的感应器终于承受不住,在她手中爆开。
苏宁云没有在意他人关切的声音,她死死地盯着自己溅在纸人上迅速消失的血点。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宁云几乎要怒吼,她冲回自己的实验室,一把将无关物件推开。
这一切并非不可知。她无比确信,当自己能够感知那股力量,便代表自己能研制出它的克星!
入夜,暴雨渐渐停下,花圈店被警戒线死死围住。
除去夜班的警员,看热闹的村民尽数散去。
可在一位年轻刑警忍不住打着哈欠时,晃眼间,他看见纸人轻轻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