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和关苍二人吩咐了些事宜，二人便各自驾马离开了太子府。

直奔京城之外。

……

太子府内。

东方乾闭目凝神，正在吸收炼化天地灵气。

他盘坐在卧榻之上，周遭淡青色的气息缓缓萦绕。

若让旁人看到，非被这玄之又玄的场面吓一大跳。

不过东方乾的天道之力始终笼罩在整个太子府之上。

府内任何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就这样，一直修炼到了夜晚。

天穹被黑夜笼罩，府内的下人也点燃了灯笼烛火。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东方乾倏然睁开眸子。

吐出一口浊气。

下一刻。

咚咚咚。

房门处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

东方乾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吱呀——

房门推开，一个身穿宫裙的侍女款款走了进来。

是小蝶。

“圣上。”

小蝶先是躬身一礼，随后把手中的晚膳端放在茶案上。

“圣上，天色这么晚了，您怎么也不让小蝶帮你亮开屋子……”

说着，她走到房间的四处，把几盏油灯纷纷点燃。

刹那间，整个卧房内灯火通明。

东方乾这才想起，现在已是夜晚，自己的卧房方才却漆黑一片。

小蝶亮好屋子后，又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走回查案，从膳盘中取出一个小碗。

在东方乾有些疑惑的目光下，小蝶拿起一双公筷，从各种美味佳肴上都轻轻夹了一小块，放在小碗中。

紧接着，就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东方乾见状，这才了然。

这是在帮她试菜，防止有人趁机下毒。

想到这，东方乾有些默然。

千毒葬硬吗？

他现在能像下酒菜一样，随便吃个十来斤。

“圣上可以用膳了。”

此时，小蝶已把小碗中的些许佳肴吃完。

她退至一旁，小心翼翼的低下脑袋。

东方乾没有动，只是平静的望着她。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小蝶被看的有些发毛了，她才怯声问道：

“圣上……怎么了？”

东方乾笑了笑，语气莫名的问道：

“是戍北的那群家伙吧。”

“啊？”

小蝶闻言，有些茫然。

“圣上……您在说什么。

什么戍北。”

东方乾见状，也不意外。

“那我换一种说法，雨盟会，是怎么把你安排进来的。”

这回小蝶愣住了。

她的眼神从诧异，到疑惑，再到震惊。

短短两息时间，她的神色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过……

啪嗒！

下一刻。

小蝶直接双膝跪地。

她把头埋的很低，但语气却十分清晰，且带着明显的恳求意味：

“圣上！

求……

求您给同袍们一条活路吧！

就当看在长公主的情分上。”

东方乾抬了抬眉梢，语气古怪的问道：

“你们不是活的好好的？”

小蝶沉默不语，只是头埋的更低了些。

良久，她才抬起眸子，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向东方乾。

“圣上……往南，是灭国的猛虎。

往北，是异国的豺狼。

我们在夹缝中生存已经无比艰难了。

若天武执意挥师北伐，第一个死的，就是雨盟会的同袍们。

我知道，天武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但我们真无复国之念。

若挡了天武的路，我们可以走，天南，东岭，西海。

只要天武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东方乾心中这才恍然。

他蓦地想起，游戏中那个摄政王好像是要策划一场北伐。

而这次北伐在雨盟会看来，无疑是灭顶之灾。

原来这才是雨盟会不惜冒着二王动怒的风险，也要把一个婢女安排进来的原因。

“那，难道你们就不清楚朕的处境？”

东方乾望着身前跪地的小蝶，缓缓道：

“你们是想，靠一个并无实权，实力也平平无奇的傀儡皇帝。

来否决这次北伐？

雨盟会莫非，连这点时势都瞧不出来？”

闻言，小蝶双拳微微攥起。

她挣扎了片刻，终于开口道：

“圣上，无论是前朝，还是最初的天武。

皇权本就应该凌驾于一切之上。

现在二王这般倒行逆施，本就是不可饶恕之罪。

您贵为天武朝的帝君，庙堂文武却对此视而不见。”

说着，小蝶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

“您是天武的皇帝，也是我们的君主。

朝堂诸公既然这般，那我们，可助圣上夺回大统！”

“哦？”

东方乾嘴角掀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在你们的帮助下，朕揽回权柄。

那这天武，是依旧叫天武呢，又或者改号大云呢？”

其实，雨盟会那点心思并不难猜。

无非就是看当今二王势盛，皇权垂危。

而如今坐在龙椅上的他，又身具一半前朝血脉。

便生出这种掘龙之心。

不过。

庙堂的这些事情于东方乾而言。

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用不了多久，即将天倾。

在岁月长河中屹立了无数光辉的那座大山，终究会崩塌。

有心人甚至已经发觉到了苗头。

比如聚魂岭的许断陨。

或者东方寻口中，那个大北之地的老神仙。

亦或者，前不久刺王杀驾的那位“寻颅道人”。

这些本不算超脱之境的凡俗人，却意外的了解，甚至略微掌控了超脱。

风雨欲来，苍穹将倾。

若在穿越早一些，东方乾可能还会对九五至尊，凡俗帝君有些兴趣。

但现在，他没时间去理会这些。

他要做好一切准备，以应对不久之后的漫天仙人！

此刻。

小蝶在听到东方乾的反问后，不由为之一怔。

随后有些哑然。

看来这长公主的这位子嗣，看事情还是比较通透的。

并无传言中的那般单纯。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东方乾却在度悠悠开口：

“放心了，你们的心意，朕心知肚明。

传信回去吧，告诉朕那位舅公，不必那般忧心忡忡，

北伐，是没机会的。

乱世将起，他若有心，便顾好自己。”

小蝶闻言，面色顿时一急。

她如何听不出，圣上的婉拒之意。

太奇怪了，小蝶明明能从圣上的眼神中，读出一种名为野心的东西。

却为何不愿接受雨盟会的帮助呢？！

放眼整个天下，能帮圣上的，应当只有雨盟会才对啊！

态度，缘由，机会。

小蝶自认都阐述的清清楚楚。

他……他本没理由拒绝呀！

她有些冒失的站起身来，刚想再说些什么，耳边却传来一阵嗡鸣！

嗡——

刺耳，非常刺耳。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小蝶感觉自己耳朵要聋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原本视线之内的卧房，突然弥漫出一层难以言喻的灰色。

就像是周围的一切色彩都被剥夺，只剩下那层空洞的灰。

不过……

这如潮水般的灰色之中，还有一人依旧保持着色彩。

那就是是身前的……圣上。

在小蝶眼中，东方乾正襟危坐，一双深邃如星辰般的眸子，也在扫视着周身的灰色。

他目光有些意外。

还带着些许……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