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有些震惊的目光中,东方乾回身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两张面甲。
一张是通体为灰白色质地,金色条纹遍布周身。
一双目孔狭长邪异,豁口甚至都延伸到了耳上。
给人一种始终带着莫名笑意的感觉。
东方乾把这张面甲,放在正德手中,笑着道:
“鹤羽金刚。”
然后又抬起手中另外一副面甲。
这张面甲更具特色,他没有嘴洞,就连眸孔都是一条裸露在外的笔直横线。
在前世看来科技感满满的造型,当下当今时期,就有些违和了。
东方乾眼角依旧带着笑意,他把这张面甲交给关苍,道:
“这张的名讳,就是无言尊者。”
说完,他扫视了一眼两人,深吸了口气,才道:
“出门在外,你二人的相貌太具有辨识度。
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带上这面甲。
名号都改成我刚才说的那两个。
鹤羽金刚、无言尊者。
而若遇到需要透露身后势力的情况,直接说来自‘白玉京’就行。”
两人面面相觑。
有些茫然。
鹤羽金刚?
无言尊者?
还有这白玉京,是什么意思。
无论是颇有慧根的正德,亦或者关苍,都有些云里雾里。
东方乾想了想,解释道:
“你们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独立于庙堂之外。
甚至是……独立于江湖之外,只听命我一人的秘密势力。”
“秘密势力?只听圣上一人之令?!”
关苍整个人立正了,他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好奇道:
“那……这白玉京现在有几人做事。”
正德也在旁边洗耳恭听。
东方乾手指轻叩桌面,一本正经道:
“算上你们二人的话。”
“目前就三个。”
想到之前自己在五阳书院捏造的妙道真君,他给出了一个看似真实的数目。
“那另外一人是……?”
关苍睁着双虎眼,期待道。
“另外一人暂时保密,他现在有其他事要做。”
说着,东方乾又重新将目光投向桌案上的舆图。
指了指舆图靠西北方向的陇西。
“这里,名为聚魂岭。
你方才说的没错,此地的确是一片荒芜山野。
除却山野中的一些猛兽外,这个位置应当只有一家猎户……”
“圣上的意思是,把那猎户也给宰了?”
没等东方乾说完,关苍就已经学会抢答了。
不过可惜,抢答错误。
东方乾瞥了他一眼,轻笑道:
“这猎户家中的老人,是在江湖上销声匿迹多年的‘迎军刀’许断陨,你杀得了?”
“……”
关苍愣住了。
在听到‘许断陨’这三个字时,他瞳孔明显收缩了一瞬。
而正德看到关苍竟这般反应,不由好奇道:
“这许断陨是何许人也,关将军都对付不了?”
闻声,关苍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莫名。
不过又想到对方长居寒枭山,几乎与世隔绝,没听过许断陨的名号也实属正常。
他解释道:
“迎军刀,这并不是什么绝世刀法或武功路数的名字。
而是曾经的一个名号。
而这个名号,是许断陨杀出来的。”
说话间,关苍的眸光迷离,似乎很是感慨。
“一人一刀,带着前朝天子,从京师中突破重重包围。
迎着无数铁蹄箭雨,硬生生逃遁到了天南。
那可是上万的首龙军啊!他……他真的杀出去了!”
关苍说到这,脸上神情极为复杂。
他一方面佩服对方以命护君的豪情与魄力,一方面又惋惜当年因此未夺得头功的父亲。
是的,当年攻破京师,率军入朝的就是第二阵首龙军。
其将领,正是关苍之父,关洪。
本来京师都攻破了,擒获敌朝天子简直是板上钉钉。
这功劳算是攻破京城的附赠品。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猛的冒出来一位许断陨。
左手拎着前朝天子,右手紧握寒光大刀。
单枪匹马,直接从皇宫一路杀到南门关外。
手起刀落,旁人看来如同猛虎的首龙骑兵,在他面前就成了猫崽子一般。
近万骁勇,竟挡不住一人。
虽许断陨也身受重伤,但依旧拎着前朝天子,夺路而逃,一路跑到了天南。
不过天南王最后还是把天子捆到了京师,散兵投诚。
如此一来,许断陨所做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眼前复国无望,许断陨也销声匿迹,不知归隐去了何处。
所有人都清楚,就算天南王要投诚,许断陨依旧能带着天子在杀出一条血路来。
可那没意义。
大势已去。
一腔孤勇,无法改变任何结果。
最后,即便他消失了,江湖上给了他一个响亮名号。
迎军刀。
迎千军万马,单刀纵横。
说来也惭愧,关洪败给许断陨之后,便没让儿子在修自己那“百战刀”的路子。
反而把从朝中所缴获的“单刀纵横”之术,传给了儿子。
言刀虽百战,却不如单刀纵横。
关洪练了一辈子的刀,经历百战生死,自认对刀之一途已然登峰造极。
但南门关前,许断陨斩出那惊世一刀后,关洪当场道心破碎。
“许断陨竟逃到了陇西之地,圣上是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看着眼前目光炯炯的关苍,东方乾没多做解释。
只是继续道:
“你们隐匿在这聚魂岭之中,看住许断陨。
他去哪,你们便跟到哪。
你们敌不过他,也没必要与他为敌。”
关苍闻言,心中才长松了口气。
其实说到底,他这单刀纵横的功夫。还是学的人家的。
如此一来,这许断陨也算是他的半个师傅。
别说敌不过了,就算敌的过,关苍也不想与这个忠君爱国的前辈为敌。
沉吟片刻,他犹豫道:
“以许断陨的实力,纵使年迈,也不可能察觉不出我们的行踪吧。
暗中隐匿,然后盯着许断陨,可能行不通。”
东方乾摆了摆手,道:
“被发现了也无妨,他已无心在掺和庙堂江湖之事。
只要你们不轻举妄动,许断陨不会对你们出手。”
话音落下,正德终于开口了,他问出了一个关键性的问题:
“阿弥陀佛,那我们就只是看住此人?
有何明确目的吗?”
东方乾缓缓将舆图收起,然后不紧不慢的用绸条捆住。
继而放在了关苍手中。
他意味深长道:
“目的就是,从他手中,接过那座本不该其承受的担子。
他已经老了,也累了。
接下来的天下,不应该是一个老叟来首当其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