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听懵了。

他直接呆愣在了原地，眸光有些迷茫。

我的职责……是送他们去见秘祖？

他仔细品味着这一句话，越想越有道理。

对呀！他怎么就想不通！

论起佛法高深，忘我脱尘之程度，又有谁能比得过秘祖！

让他一个半吊子的佛家弟子去教化世人，不如让秘祖亲自点悟来的直接啊！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正德小和尚一本正经的问道：

“可是，秘祖身处苦海之外，就连我佛门的一些师祖师叔，都不曾见过。

小僧亦是如此，又如何让他人去面见秘祖呢？”

东方乾对这个问题早有预料，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简单，那些冥顽不灵，扰乱世俗的恶人，敌人。

你杀了他们，他们自然就会魂渡苦海，前往秘祖座下。”

“？？？”

正德满脸问号。

他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你想啊，你是没见过秘祖，你的那些先辈师祖们也没见过。

可谁都没见过秘祖，那秘祖，是如何而来的呢？”

正德闻言，眸光一滞，陷入了沉默。

对，这一点根本无法解释。

既然谁都没见过秘祖，那秘祖……哪来的？

他正想着，东方乾又开口道：

“活人，是见不到秘祖的。

只有死去的灵魂，才可横渡苦海，见到那传说中的秘祖‘支烨那圣’。

正是这一苛刻要求，所以千百年来，秘祖之名只流传于古老佛经，和一些高僧大师口中。

而最初的那人，正是跨越了生死，有幸面见了秘祖，才得已把这些东西流传于世。”

说着，东方乾抬起眸子，目不斜视的看向正德。

“所以，于那些祸乱苍生，无恶不作的歹人而言。

死亡，是给他们一次悔过的机会。

任何邪念，任何欲望。

秘祖支烨那圣，会解决好一切，而你，只负责送他们……去见秘祖。”

正德嘴巴微张，脸上全是讶然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渡世，还有这样一条蹊径可走。

不对！

听圣上话的意思，这样做根本就不是蹊径！

这……才是大道啊！

他眼中的迷茫逐渐消散。

整个人终于平静了下来，仿佛顿悟一般，眉宇通透。

“阿弥陀佛。”

正德双手合十，有些感激的道：

“听君一席话，如披云见日，令小僧茅塞顿开。

小僧……谢过圣上提点。”

东方乾愣了一下，随后才了然的微微颔首。

这就行了？

仅仅三言两语，正德大师就悟透了？

不愧是寒枭山终极boss，念头通达，顿悟只在一念之间。

其实，东方乾的本意只是想让正德收回一些慈悲。

仁慈终究是好的品质，但太过仁慈，特别是对敌人还仁慈至极。

那这就是圣母了。

在这样一个光怪陆离，复杂诡谲的世界。

妄图与光同尘，绝对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圣上！”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

不用猜，就是来者身份。

很快，依旧穿着他那一尘不变的绿青色武袍的关苍，就迈步走了进来。

当看到正德小和尚也在时，关苍怔了一下，不过还是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圣上！”

东方乾略微扶额，无奈摆手。

“起来。”

他已经给关苍讲过很多次，有外人在场的话，可以做做样子。

但私底下的这种君臣之礼，其实没多大必要。

可即便如此，关苍依旧是我行我素，照拜无误。

对此，东方乾也懒得多说了。

“圣上，唤末将来何事啊。”

闻言，东方乾没急着回答，而是踱步走到床榻前。

从枕边拿起一则卷轴。

放在茶案上，摊开。

正德和关苍齐齐看去，赫然是一幅天武朝，以及周边疆域的舆图。

“这……是圣上您画的？”

关苍有些意外。

这幅涂鸦潦草，却一目了然的疆域舆图，很明显是近期所画。

上边的墨迹都还新鲜，散发着淡淡墨香。

“嗯，关苍，你早些年随军奔波，对天武朝的各地情况颇有了解。

观摩一下，看看和实际地况，有没有什么差别。”

闻言，关苍上前两步，目光开始仔细打量这幅舆图。

良久，他才有些犹豫的出声道：

“按照末将所知，这舆图与职方司所绘制的相差无几。

我天武朝各州之势一目了然，虽有些简单，但胜在精炼。

一些重要的边界，势力划分较为清晰。

只是……

圣上，这戍北州上方，画着的‘一’，有何深意？”

关苍指着舆图上的一处州府，州府的边界被笔墨刻意加深了许多。

其空白处，还特意标注了个大大的“一”。

“不仅如此，还有陇西东侧，这块明明是山野的地方，也有一个‘二’。

在往南，天南州西侧，末将记得没错的话，此地应该是一望无垠的南林。

这上边画的是‘三’。

这些表明，是有个深意吗？”

关苍面露疑惑，不解的望向东方乾。

而正德在听到诸如“一”“二”“三”之类的字符后，面色明显有些古怪。

他似乎心中有了些许猜测。

正当他打算开口时，东方乾继续道：

“戍北州沙平郡，这里有股势力叫老虎帮。

大约月余时间，这伙人会与大北移泽帮在交接地开战。

届时，戍北州的大部分江湖武人会云集于此，为的是老虎帮手中的一本武功秘籍。

而你们二人，要在两个帮派开战前，赶到此地。”

话音落下，正德当即一愣。

关苍也是满脸茫然。

半晌，正德率先出声问道：

“这些数目标注，意思不是让我们带着些人手，去一一攻克？”

关苍闻言，目光中瞬间露出激动之色。

圣上，终于要出手了吗！

但随即，他又想到东方乾方才说的并不是攻克这些州地。

又有些悻悻然。

“攻克？”

东方乾抬眉轻笑一声。

“这些州地防御最薄弱的，都有万数兵马。

凭你二人，如何攻克。”

正德沉吟片刻，才有些了然。

也对，圣上当今手下除了他二人外，无一兵一卒。

可以说是单枪匹马。

别说舆图上标注的这好几个州地了。

就随便拎出来一个最弱的州地，其治下最弱的郡县。

想要拿下都绝无可能。

东方乾看着二人的样子，对其猜测了然于心。

他在心中不由感叹。

用凡俗世界的眼光去看待世事，得到的结果也只能是凡俗。

当今天下，的确是兵马为王。

但用不了多长时间，超凡的飓风席卷而来。

所有人都会清楚，所谓万千兵马，只不过是一群聚在一起的蝼蚁罢了。

下一刻，正德再度问道：

“那就是，让我们也去夺得那本武功秘籍？”

东方乾目光深邃，略微摇头。

他缓缓道：

“不，我是要你们去了之后，把到场的所有人……都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