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知道了。”
东方乾淡然回应道。
对于五阳上师进宫一事,他早有预料。
在书院闹出那么大动静,这群儒生怎么可能轻易罢休,不再追查妖物一事。
小蝶闻言,略做犹豫,问道:
“圣上要不要摆驾入宫?”
“入宫?”
东方乾有些莫名的反问道:
“为何入宫?”
“五阳上师他们……”
小蝶以为东方乾没听明白她刚才的意思,刚想在解释几句。
东方乾便轻笑道:
“他们要见朕,朕就去见他们?
把朕当什么人了,更何况,朝政现在是摄政王在把持,朕去多管闲事干嘛。”
“……”
小蝶有些哑然。
不由对这个圣上有些着急。
那可是五阳书院的上师大人啊!
即便放在庙堂,也是很有分量的存在。
他们书院混进了妖物,不找摄政王禀报,非要面圣。
这难道不是在传递一个信号,他们有心思匡扶正统嘛!
咋这时候了,圣上还摆起架子来了!
“圣上!
书院是朝中非常关键的最高学府,如今那里出了乱子,于情于理,这事都该您亲自处理呀。”
她满眼希冀,真诚的劝道。
东方乾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片子,好像话里有话。
听她的意思,她背后之人,是想让自己站到台面上来。
重新揽回朝政?
那就是站在摄政王和晋王对立面的势力了。
如此一来,这隐于暗中谋划的家伙们,身份就并不难猜。
沉吟片刻,东方乾摆手道。
“你先下去吧,去宫中,把关苍喊来。”
小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明白了些什么。
连忙躬身应诺。
“是。”
然后转身,走出了后花园。
看着小蝶的背影,东方乾眸光深邃。
那群家伙终于动了。
那么估摸着时间,“第一资料片”中,第一个大事件,应该也不远了。
……
回到前殿。
正德此时正盘坐于殿中,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不知名经书。
正聚精会神的观摩着。
就连东方乾走了进来,他都浑然不觉。
唉,果然是悟性极高的精英boss,小小年纪,就如此好学。
东方乾感叹了一声,也没出声打断。
只是安静的坐在了一旁的檀木椅上。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
应作如是观。”
观摩间,正德小和尚还喃喃念出经书上的内容。
看起来极为专注。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妙哉,妙哉呀。”
他还在翻动着纸张,对旁边有一个人正在默默注视着他都浑然不知。
窗外的阳光照射在正德小和尚盘坐的身躯上,给他好似蒙上一层金色僧衣。
佛家神韵,脱尘忘我。
年纪轻轻的正德,竟已悟出三分禅意,实属难得。
可也因为他过于慈悲善良,日后才被有心之人所利用。
从而变成寒枭山boss“落雪金刚”,为虎作伥。
半晌,兴许是有些疲了。
正德小心翼翼的合上经书,长吐一口浊气。
“嗯?”
似乎终于发现身旁有人,他抬眼看去,连忙起身揖礼。
“圣上。”
东方乾摆手道:
“无需多礼,我方才看大师学的太过专注,便没忍心打扰。”
正德闻言,尴尬的笑了笑,道:
“圣上恕罪,小僧修佛看经之时,一向如此。
圣上入此,都不曾发觉,罪过罪过。”
“哎。”
东方乾皱了皱眉头,道:
“大师佛心淳朴,何罪之有。”
他低眸看向正德手中的经书,好奇道:
“不过大师方才所看的,是何经书啊?”
正德见东方乾感兴趣,不由也来了兴致。
他上前两步,把经书放在对方面前的茶案上,缓缓道:
“一本我佛家的《渡身金刚经》。
讲的是修自我佛心,散欲念虚妄,圣上也感兴趣?”
东方乾没有去碰茶案上的佛经,只是笑着回应道:
“有幸看过些佛门佳作,谈不上兴趣,无聊之时了解一下罢了。”
正德闻言,更是来了兴致,他抬着一张如玉的小脸,追问道:
“那圣上,你对我佛门一派,有何见解。”
他突然想起东方乾先前通过那本黑帛书,见到了佛门秘祖。
想来也定是对佛法有所研习之人,否则如何被秘祖托以重任?
要知道,天武朝才屹立多少年。
而佛家在岁月长河中,恐怕已经经历过无数个云起云落了。
即便东方乾贵为一朝帝王,无佛心加持,也断然不可能跨越苦海,见到秘祖真身。
东方乾后背均作后仰,和正德保持了些距离。
后者见状,这才注意到自己有些失态,忙不迭回正身形,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东方乾眼见正德如此期待,又强压心思的样子,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正德想的是什么。
可要让他知道,这佛门秘祖“支烨那圣”,其实就是一个千古骗局的话。
这未来的“落雪金刚”正德大师,恐怕要当场禅心破碎。
他是没见到过支烨那圣,当时只是胡诌了一个借口,请正德下山。
但严格意义上来讲,并不是东方乾骗了他。
而是当初捏造出“秘祖”支烨那圣的人,蒙骗了天下间所有佛门。
看着求知若渴的小正德,东方乾于心不忍。
他沉吟片刻,出声问道:
“大师先前修行之佛法,包括现在看的这本《渡身金刚经》。
若朕猜的没错的话,应该都是求佛渡己,锤炼禅心一道吧。”
正德小和尚闻言,眼中瞬间光芒闪烁。
他连连点头,肯定道:
“是哉!是哉!
圣上果然对佛法有所涉猎。
小僧曾经研读的《大法录》,讲的便是求佛于秘祖,得佛陀之慈悲,聚佛法在元神。
而这本《渡身金刚经》,则是摒除欲念,修渡禅心的法门。”
望着正德耐心解释的模样,东方乾轻叹一声,缓缓道:
“野鹤闲云,何须法相,清风明月,亦是色尘。”
他抬眸与正德清澈的眼神对视,很是认真的问道:
“无论是肉身涅槃,又或者禅心大成。
皆是渡已,成就自身。
大师时常诵念阿弥陀佛,却为何不通渡众生的道理呢?”
此话一出,正德微微一怔。
半晌,他才不解的问道:
“渡众生?小僧当然明白。
坐化禅心,忘我脱尘,就是为了普渡众生,从而教化他人啊。
这两者之间,并无冲突才对。”
东方乾大手一摆:
“非也,非也。”
“教化他人,那是秘祖的事情,于你一个佛家弟子何干?”
闻言,正德脸上疑惑更加浓郁,他犹豫道:
“那……普度众生,我该做些什么?”
东方乾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平静答道:
“你的职责,就是送他们去见秘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