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西。
登龙台。
这是东方祁山在陇西之地设立的祭司祈福之地。
按照他的说法,当年尾龙军所有战死的将士会从亡魂所在之地,默默的注视着这里。
永远站在他身后,保佑他,助其夺位化龙。
故被赐名,登龙台。
此时登龙台,人头攒动。
密密麻麻的白甲军士已经将这里团团护住。
而登龙台的正中央处,云行子和东方祁山等人伫立在月光之下。
他们身边,有一撮被捆住手脚的人。
坐在冰凉的地面上,瑟瑟发抖。
“唔——”
“呃——唔——”
他们其中有人不时发出呜咽之声,奈何嘴巴被堵的死死的。
哪怕是求饶的话,他们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先生,人都给你找好了。
卯时三刻出生的垂髫男童,十个。
期颐老叟三个,无病无伤,比一般的军士都康健。
你确认下,一个都不少。”
东方祁山大手一挥,朗声说道。
云行子斜睨了一眼这群老少。
后者的眼神无比畏惧,瞳孔都在微微颤抖。
各自拼命的往后挪动身躯,又被身后的军士一个个踹了回去。
“嗯,没错,一个都没错。
晋王殿下果然言出必行,说找得到,就找得到。”
东方祁山闻言,只是哈哈一笑。
不过看向云行子的目光,变得有些莫名。
他很好奇,云行子真能一眼分辨出这些人的具体年岁?
虽然他的确是按照对方所说的条件抓来的人。
但要知道,查明这些人的出生时刻,具体岁数,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好在陇西是他的地盘。
在这地界,用只手遮天来形容,都算他谦逊了。
如此,几名男童和些许老头子而已,不算难事。
“驾!让开路!”
就在这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高喊声。
军士们见状,突然纷纷让开一条道路。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远处一辆小型马车缓缓行了过来。
行至身前,一个士卒便起身从马车上找了下来。
马车没有车厢,属于那种拉货的板车。
货板上赫然摆满了长短不一,形式各样的猎刀。
有的刀刃上,甚至还遍布着了黑褐色血斑。
“禀陛下,猎刀七十二柄,已准备妥当。”
“嗯,下去吧。”
东方祁山微微颔首。
“是!”
士卒起身,退了下去。
“现在只差一只百岁金鹏,以及那人的贴身衣物。
不过先生,金鹏固然简单。
只是这贴身衣服,可有时效之分。
孩童时期的贴身衣物如何?”
云行子闻言,摆了摆手。
“无妨,只要是贴身衣物,无论是何时的都可。
当然了,其实这种东西,如果换成精血或者些许血肉才是最好。”
东方祁山默然。
要说贴身衣物,因为东方乾在孩童时期随母后来过一次陇西。
也是那次机会,他才拿到过几件对方穿的衣物。
可要说精血和血肉这种不易保存的东西,他纵使势力再大,也无从下手。
毕竟对方都身处京城了。
在摄政王眼皮子底下,别说精血,就算是一根头发,都薅不到。
就在无言之际,又来了两名士卒。
一人手中拎着一方玄铁笼子,里面正安静的趴着一只通体金黄的鹏鸟。
虽然身上有很多触目惊心的伤口,但它兽眸中,还是流露出一种锋锐至极的目光。
他警惕的打量着四周,似乎随时准备展翅扑杀。
只可惜自己被关在大笼之内,根本无法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另一士卒双手捧着一件整齐叠好的上杉。
看起来有些老旧,但从那用金丝纹绣而出的花纹来看,衣服的主人身份定然尊贵无比。
简单扫视了一眼,东方祁山缓缓道:
“先生,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云行子微微颔首,上前拿起那件上杉。
然后踱步,走到登龙台的正中央。
他高声道:
“晋王殿下,老夫知道,你迫切的想接触超凡。
你在凡俗的顶峰停留太久了。
久到你都快……被天上的那群家伙盯疯了。”
话到一半,东方祁山的面色已经有了明显变化。
他眼神炯炯的望向登龙台中央的那位枯槁老人。
是呀。
这便是自己的内心。
这位寻儿的师长,竟真的清楚,甚至理解他!
他果然已经身处超脱之境了吗!
这家伙,也能感受到,那种居高临下的注视!
“哈哈哈哈哈哈!!!”
没等他开口,云行子直接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笑的很奇怪。
在东方祁山看来,只有自己登临九五,跻身超凡境界。
恐怕……才能发出如此笑声。
“好啊!
很好!
对,就该如此!!!
真正的豪杰,怎能只局限于一片小小天地。
强者之所以被称为强者。
是因为他们渴望。
渴望更强!渴望凌驾于一切之上!!!”
云行子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而周围的军士们,此时都目光诧异。
看向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疯子一般。
他们不知道这老头为啥突然跑到登龙台中央,就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纷纷面露狐疑。
只有东方祁山。
眸光灼热!
“你……你能看穿我在想什么。
没错!
朕就是变得更强!就是要凌驾于众生之上!
那些东西,凭什么像看待蝼蚁一般那样看我?!
他们……算什么东西!!!”
东方祁山话语急促,显然情绪很是激动。
可云行子根本就没理会他。
而是依旧自顾自的倾诉着:
“超凡……
是呀,那该是怎样一片美好天地。
应该叫仙界。
对,那一定是仙界!
因为仙界,才是超凡脱俗,俯瞰众生的顶峰!”
说着,他已经把那件上杉一把扔在了半空。
长衫迎着夜风,犹如一幅画卷般在头顶展开。
紧接着。
就蓦地定格在了天上。
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到,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将其固定。
它就很是突兀的停滞在了风中。
“龙。
真龙。
这天地之间,阻碍凡俗与仙界交接的桎梏,就是那位真龙!”
云行子缓缓抬起右臂,指尖轻点。
铃铃铃!!!
顿时。
一旁马车上的所有猎刀犹如活过来一般,纷纷开始剧烈震颤!
云行子食指又凌空一划。
唰——
所有猎刀尽数凭空而动,闪烁着寒芒,如同离弦之箭一般。
疯狂朝那群可怜的老少飞去!
“唔!!!”
“噗啊!!!!”
“呃啊啊啊!!!”
登龙台上,惨嚎声此起彼伏。
那数不清的寒光在这群老人,孩子之间来回穿梭。
宛如屠杀牲畜一般,割开喉管,切断手脚,穿透五脏六腑。
顷刻间。
鲜血横飞,断肢残躯遍地,场面惨不忍睹!
月光下的登龙台。
犹如炼狱。
军士们无不都怔在了原地。
甚至有些军士,被突如其来的杀戮给吓了一大跳。
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顷。
十名男童,三个老叟。
已经成了一片猩红泥泞。
云行子面色如常。
他缓缓摊开了双手。
瞬间,满地的红白之物开始上升,一直浮到了苍穹之间。
“今日,老夫就用这断运杀龙之术,解开天地桎梏。
让世间……重现超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