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了吗……”
挎马而行的关苍此时眉头微皱,侧眸看了一眼身旁并马而行的徐千州,开口问道。
徐千州骑着一匹黝黑战马,马头和马蹄都和他一样,附着轻便而又坚固的陨黑玄甲。
听到这话,徐千州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微微颔首。
“嗯,周围的林子中,有很多股气息。
道路两侧也有不少蹄印,虽然被刻意掩盖了,但明显是不久之前才留下的。”
他话音顿了顿,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视了一眼两侧密林。
又继续说道:
“但这些气息并不是很强,即便是些武夫,也撑死三流水准。
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群在此截路夺财的匪寇。”
徐千州一边仔细感知,一边认真的分析道。
“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关苍依旧皱着眉头,沉吟半晌,才谨慎道:
“咱们先退离此处,最好是能绕过这什么卸虎口。”
“不行!”
谁知他话音刚落,徐千州便一口否决。
随后又觉得可能自己语气有些重,他又解释道:
“我们已经走过卸虎口一半路程了,现在退回去,太耽误时间。
更何况这里是聊城野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地,根本绕不开。”
说着,他又伸手拍了拍关苍的肩膀,继续道:
“放心,咱们都走到这么近了,这些人还不现身。
说明他们并非杀驾的刺客,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罢了。”
关苍眸光低垂,像是在思索。
想想也对,若真是来刺王杀驾的歹人,实力断不会这般弱小。
毕竟是要杀皇帝,就算皇帝没有实权,可也不是随便来几只蝼蚁就能觊觎的。
所以,密林中只能是群游兵散勇的匪寇。
只会欺负些过往百姓,突然遇到黑甲禁军这种级别的队伍,怎么敢冒出来送命。
徐千州收回手,紧了紧腰间佩刀:
“放心了关将军,圣上的安危我会负责到底。
只要我徐某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刺客伤到圣上一根汗毛。”
关苍闻言,也只是低眸不语。
尽管对方这么信誓旦旦,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始终无法散去。
可圣上回京的护送任务,主要还是黑甲禁军来负责。
徐千州现在是黑甲地军的大统领,论起官职来,也比他这个御前左护将要大不少。
沉默了好一会儿,关苍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了想,又冲徐千州提议道:
“保险起见,你还是派人先去清剿一下吧。”
“清剿?”
徐千州显然有些意外,怔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圣上安然无恙的送回京城。
至于这些匪寇,既然他们没轻举妄动,咱们也无需理会。
尽可能避免节外生枝。”
“嗯?算了,你不愿意派人,那我就去灭了他们。
这些人以武犯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既然顺路遇见了,就没坐视不管的道理,将其除之也算给百姓做件好事。”
说着,关苍就要抽刀朝一侧密林奔去。
徐千州见状,连忙勒马挡在其身前,将他拦了下来。
“关将军!”
盯着眼前绿袍汉子,徐千州终于不能保持平稳。
他语气有些急促的开口:
“从这里到京城,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卸虎口!
野路从古至今都有匪寇横行,根本不是你我二人能彻底扼杀的。
现在咱们遇到一伙,你上去全给砍了,那下个关口呢?
又遇到了,你还要抽刀与其厮杀?
难道咱们走这一路,你就要杀他一路?”
接踵而来的质问让关苍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刚才我也说了,咱们此行的目的是护送圣上,又不是剿匪。
莫要冲动之下徒增麻烦,耽误正事。”
说完,徐千州又在关苍的脸上盯了好一会儿。
确定对方没有继续冲过去的动作后,才一松缰绳,让到了一侧。
“唉……”
关苍长叹一口气,只能作罢。
他知道,徐千州说的没错,眼前圣上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精力要留下来对付可能隐藏于暗处的刺客。
节外生枝不是明智之举。
……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
苍穹上的最后一缕斜阳也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中。
行于龙撵两侧的骑卒也纷纷点燃火把,火光重新照亮前行道路。
关苍看了眼身后跟随的正德小和尚,说道:
“大师,去问问圣上,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赶路。”
徐千州走在前边,听到关苍的声音,也没插话。
正德点点头,刚想调转马头,前方便传来一阵高呼:
“将军!将军!”
正德身形一顿,和关苍一同向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骑卒纵马跑了过来,停在徐千州身前,有些急促的道:
“将军!前边的路被几辆横着的马车挡住了。”
“什么,马车?”
徐千州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色一沉,眉宇之间升起一抹愠怒。
“这些杂碎竟真他娘这么大胆,先前不杀他们,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冷哼一声,一拍马背,带着那名骑卒就往队伍前方冲了过去。
关苍见状,也是心生狐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他扭头向正德说道:
“大师,有劳再此护好圣上,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龙撵。”
拱了拱手,关苍便也骑马追了上去。
留下了正德小和尚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
很快,关苍就赶到了队伍前方。
而徐千州和一众甲士已然先他一步抵达,不过他们皆是疑惑的目视着前边不远处。
而关苍也注意到了,在道路的正中央,有四五辆装潢奢华的马车,横纵交错,挡住了去路。
这显然是故意为之。
“是那些匪寇干的?”
关苍扫视了一眼被完全堵死的小路,疑惑开口。
徐千州摇了摇头。
“方才我也是这么认为,可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为何?”
“你看这几辆马车。”
徐千州仰着下巴,指了指,说道:
“无论是这车身上覆盖的鎏金皮漆,还是那侧窗雕刻的精细花纹。
都说明了这玩意非常金贵。
你觉得寻常野匪会坐这种马车?”
关苍闻言,也是有些不解,随后又问道:
“会不会是他们抢来的?”
“那就更说不通了,抢到这么值钱的马车,不拿去换银子,反而放这儿当成挡路的障碍?”
徐千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
关苍依旧眉头紧皱,同时也在警惕着四周。
寻思着,能否发现暗中隐藏的埋伏,可半晌过去,他根本察觉不到半点端倪。
这时,徐千州向几名甲士吩咐道:
“把马车挪开,挪不动就给我拆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魔在这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几名甲士翻身下马。
从腰间各自抽出兵刃,向那几辆拦路的马车快步而去。
可他们刚走出几丈,一个声音在马车后方突兀的响起:
“各位,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