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此路不通(1 / 1)

“感觉到了吗……”

挎马而行的关苍此时眉头微皱,侧眸看了一眼身旁并马而行的徐千州,开口问道。

徐千州骑着一匹黝黑战马,马头和马蹄都和他一样,附着轻便而又坚固的陨黑玄甲。

听到这话,徐千州面色也凝重了几分,微微颔首。

“嗯,周围的林子中,有很多股气息。

道路两侧也有不少蹄印,虽然被刻意掩盖了,但明显是不久之前才留下的。”

他话音顿了顿,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视了一眼两侧密林。

又继续说道:

“但这些气息并不是很强,即便是些武夫,也撑死三流水准。

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群在此截路夺财的匪寇。”

徐千州一边仔细感知,一边认真的分析道。

“我还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关苍依旧皱着眉头,沉吟半晌,才谨慎道:

“咱们先退离此处,最好是能绕过这什么卸虎口。”

“不行!”

谁知他话音刚落,徐千州便一口否决。

随后又觉得可能自己语气有些重,他又解释道:

“我们已经走过卸虎口一半路程了,现在退回去,太耽误时间。

更何况这里是聊城野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地,根本绕不开。”

说着,他又伸手拍了拍关苍的肩膀,继续道:

“放心,咱们都走到这么近了,这些人还不现身。

说明他们并非杀驾的刺客,只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罢了。”

关苍眸光低垂,像是在思索。

想想也对,若真是来刺王杀驾的歹人,实力断不会这般弱小。

毕竟是要杀皇帝,就算皇帝没有实权,可也不是随便来几只蝼蚁就能觊觎的。

所以,密林中只能是群游兵散勇的匪寇。

只会欺负些过往百姓,突然遇到黑甲禁军这种级别的队伍,怎么敢冒出来送命。

徐千州收回手,紧了紧腰间佩刀:

“放心了关将军,圣上的安危我会负责到底。

只要我徐某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刺客伤到圣上一根汗毛。”

关苍闻言,也只是低眸不语。

尽管对方这么信誓旦旦,但他心中的不安感始终无法散去。

可圣上回京的护送任务,主要还是黑甲禁军来负责。

徐千州现在是黑甲地军的大统领,论起官职来,也比他这个御前左护将要大不少。

沉默了好一会儿,关苍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了想,又冲徐千州提议道:

“保险起见,你还是派人先去清剿一下吧。”

“清剿?”

徐千州显然有些意外,怔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把圣上安然无恙的送回京城。

至于这些匪寇,既然他们没轻举妄动,咱们也无需理会。

尽可能避免节外生枝。”

“嗯?算了,你不愿意派人,那我就去灭了他们。

这些人以武犯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既然顺路遇见了,就没坐视不管的道理,将其除之也算给百姓做件好事。”

说着,关苍就要抽刀朝一侧密林奔去。

徐千州见状,连忙勒马挡在其身前,将他拦了下来。

“关将军!”

盯着眼前绿袍汉子,徐千州终于不能保持平稳。

他语气有些急促的开口:

“从这里到京城,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卸虎口!

野路从古至今都有匪寇横行,根本不是你我二人能彻底扼杀的。

现在咱们遇到一伙,你上去全给砍了,那下个关口呢?

又遇到了,你还要抽刀与其厮杀?

难道咱们走这一路,你就要杀他一路?”

接踵而来的质问让关苍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刚才我也说了,咱们此行的目的是护送圣上,又不是剿匪。

莫要冲动之下徒增麻烦,耽误正事。”

说完,徐千州又在关苍的脸上盯了好一会儿。

确定对方没有继续冲过去的动作后,才一松缰绳,让到了一侧。

“唉……”

关苍长叹一口气,只能作罢。

他知道,徐千州说的没错,眼前圣上安危才是重中之重。

他的精力要留下来对付可能隐藏于暗处的刺客。

节外生枝不是明智之举。

……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

苍穹上的最后一缕斜阳也终于消失在地平线中。

行于龙撵两侧的骑卒也纷纷点燃火把,火光重新照亮前行道路。

关苍看了眼身后跟随的正德小和尚,说道:

“大师,去问问圣上,咱们还要不要继续赶路。”

徐千州走在前边,听到关苍的声音,也没插话。

正德点点头,刚想调转马头,前方便传来一阵高呼:

“将军!将军!”

正德身形一顿,和关苍一同向声音来源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骑卒纵马跑了过来,停在徐千州身前,有些急促的道:

“将军!前边的路被几辆横着的马车挡住了。”

“什么,马车?”

徐千州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面色一沉,眉宇之间升起一抹愠怒。

“这些杂碎竟真他娘这么大胆,先前不杀他们,现在还蹬鼻子上脸了?!”

他冷哼一声,一拍马背,带着那名骑卒就往队伍前方冲了过去。

关苍见状,也是心生狐疑,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他扭头向正德说道:

“大师,有劳再此护好圣上,千万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龙撵。”

拱了拱手,关苍便也骑马追了上去。

留下了正德小和尚一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

很快,关苍就赶到了队伍前方。

而徐千州和一众甲士已然先他一步抵达,不过他们皆是疑惑的目视着前边不远处。

而关苍也注意到了,在道路的正中央,有四五辆装潢奢华的马车,横纵交错,挡住了去路。

这显然是故意为之。

“是那些匪寇干的?”

关苍扫视了一眼被完全堵死的小路,疑惑开口。

徐千州摇了摇头。

“方才我也是这么认为,可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为何?”

“你看这几辆马车。”

徐千州仰着下巴,指了指,说道:

“无论是这车身上覆盖的鎏金皮漆,还是那侧窗雕刻的精细花纹。

都说明了这玩意非常金贵。

你觉得寻常野匪会坐这种马车?”

关苍闻言,也是有些不解,随后又问道:

“会不会是他们抢来的?”

“那就更说不通了,抢到这么值钱的马车,不拿去换银子,反而放这儿当成挡路的障碍?”

徐千州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反问。

关苍依旧眉头紧皱,同时也在警惕着四周。

寻思着,能否发现暗中隐藏的埋伏,可半晌过去,他根本察觉不到半点端倪。

这时,徐千州向几名甲士吩咐道:

“把马车挪开,挪不动就给我拆了,我倒要看看,是哪路妖魔在这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几名甲士翻身下马。

从腰间各自抽出兵刃,向那几辆拦路的马车快步而去。

可他们刚走出几丈,一个声音在马车后方突兀的响起:

“各位,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