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将目光投了过去。
紧接着,马车后方就走出来一位身着朴素的懒散男子。
男子腰间别剑,眉目清秀,只是双眸低垂,仿佛没睡醒一般。
“呦,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御前左护将,关将军吧。”
他松散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了一番,最终停留在关苍身上,语气轻佻道:
“早就听闻将军威名,久仰啊~久仰。”
虽然说的话很是客气,但态度却很是随意。
“杜边南?”
徐千州明显是认出了男子,出声喊道。
“哦?”
杜边南抬了抬眉梢,有些意外:
“想不到这位小将军竟认识我?哈哈,原来我的名气也没太一平那厮说的那么不堪。”
“少废话!”
徐千州出声打断。
“堂堂大北‘千剑门’嫡传弟子,竟然跑到天武来打家劫舍。
你真当大北的武林,我们无法插手?”
说着,他面色渐冷,右手也挪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千剑门?“
杜边南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先是有些疑惑,不过随即释然,嗤笑出声:
“哈哈哈!
小将军听的这是哪朝黄历了,我早就不做那劳什子的大师兄了。
现在我杜边南,是陇西十杰之首!
是江湖上真正的翘楚!
傻子才会一辈子蜗居在那鸟不拉屎的大北。”
说到最后,他逐渐收敛笑声,眸光闪动。
特别是提到“陇西十杰之首”时,脸上的傲然之色丝毫不加遮掩。
刺啦!
一声金铁划响,徐千州腰间长刀霍然出鞘。
刀锋指向杜边南,寒声道:
“不管你为何出现在这里,速速把那挡路的玩意挪走!”
杜边南却丝毫不惧,脸上依旧挂着懒散轻蔑的笑容。
“我要是不呢?”
“不?”
徐千州眼中杀意显现,没有在开口威胁,而是选择用手中兵刃,来回答对方的问题。
只见他双腿一夹,脚下战马顿时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窜了过去。
前边的两个甲士只觉身侧有一股劲风袭过,紧接着,远处就传来利刃切开皮肉的撕拉声。
砰!
又是一道残影飞了过来,不过甲士们这次看清了。
飞回来的,还是他们的徐将军!
“哈哈哈,小将军,道行不够就不要学人家当出头鸟。
会被打死的。”
杜边南讥笑一声,身前是方才徐千州挎下战马。
不过令人震惊的是,战马已然被一分为二,成了两瓣尸块。
在反观他们的徐将军,受伤也不轻。
胸口赫然被斩出一道狭长剑口,保护肉身的轻甲也碎裂了一大片。
零星附着的甲片浸染着鲜血,从身上滑落。
徐千州大口喘息着,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你!嗬……嗬……你……已经快突破大宗师了?”
他捂着滋滋冒血的胸口,眸光骇然。
而杜边南则甩了甩剑刃上的血沫,笑着开口:
“是啊,我若还在千剑门那个鬼地方,恐怕一辈子都达不到这个境界。
但陇西不一样呀,贵人多,机会也就多,哈哈!”
收剑入鞘,他直接一屁股坐在马车木栏上,挑起下巴:
“不好意思啊各位,今儿,谁都过不去。”
徐千州调动罡气,封住气血,让伤势不再加重。
随即在一名甲士的搀扶下站起身,怒声开口:
“你他娘知道我们护送的是谁吗?!
别说是你,你回去问问那千剑门,他们敢不敢拦老子的队伍?!
若继续执迷不悟,你就算有九个脑袋!也他妈不够砍!”
他语气激动,可以说是唾沫横飞。
可杜边南依旧不为所动,并且只说了一句,就让徐千州彻底哑火:
“知道啊,那个小皇帝呗。”
“……”
徐千州怔了一瞬,随即气极反笑。
“知道?这么说你就是来杀驾的刺客?呵呵……不是你凭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绿袍汉子终于开口了:
“那什么剑门……还是什么南,算了,甭管是谁。
束手就擒,留你条狗命。”
杜边南闻声,把目光挪向关苍,悠悠开口:
“让我束手就擒?关将军固然勇武,不过话别说得太满。
我武功不在你之下,谁束手就擒,还不一定吧。”
“找死!”
关苍面色一沉。
“找死?哈哈哈哈!上一个说我找死的人……”
不等他下半句出口,关苍已然翻身下马,单手抽出长刀。
同时浑身罡气迸发而出,气息氤氲浑厚,让周围的树林都开始摇曳晃动起来。
大宗师气势一览无余!
杜边南愣愣的望着正逐步走来的关苍,嘴畔嗫嚅。
对方每踏出一步,夜风就凛冽几分。
这就是大宗师,已然达到与天地共鸣的层次。
直到关苍走到近前,将长刀很是简单的架在了他脖颈上。
杜边南才终于缓过神来。
绿袍大汉身躯魁梧,站在他面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
冰冷声音在耳边响起:
“上一个说你找死的人,怎么了?”
杜边南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小命已经攥在他人手中,却为时已晚。
他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喉结微微滚动:
“嘿嘿……还是上一个。”
“哼!”
关苍冷哼一声,随即挥刀欲砍,杜边南见状连忙出声打断:
“别!别!别!”
唰!
刀刃贴在他脖颈肌肤之上,锋利的罡气已经划破表皮,一条红线显露而出。
只要关苍在稍微用力,他就会直接身首异处!
“还有什么遗言。”
关苍有些不耐,出声问道。
他是个直性子,在杜边南说“别”的时候,就认为对方是有遗言要留,便下意识的停手。
“你……你真以为仅凭我一人就敢来此?”
杜边南咬着牙,低沉开口。
“嗯?”
关苍闻言,不解的挑起眉头。
“这里不就你一人吗?”
他们一路走来,除了先前感知到的那伙匪寇,就只剩杜边南了。
难不成……杜边南和那群匪寇是一伙的?
不过就算把自己等人吸引到这里,仅凭那些散兵游勇,别说正德小和尚了。
恐怕都不够几百黑甲地军磨刀的。
像是看穿了关苍的心思,杜边南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随即他体内罡气流转,关苍一双虎目逐渐瞪大,似乎很是震惊。
良久,杜边南得意道:
“明白了吧,关将军。”
而关苍面色阴晴不定,在他的感知下,眼前之人的气息逐渐朦胧,直到……完全消失了!
“你这是什么路数?!”
“别惊讶,关将军,只是一门隐藏形迹的小把戏罢了。
将军不妨先把刀放下,想想‘那位’现在,处境如何呢?”
他意味深长的望着关苍,脖颈悄无声息的往刀刃之外的方向挪动了几分。
谁知下一秒。
唰!!!
后者眼中戾气狂涌,手中猛的一发力!
顿时,鲜血如同山泉一般,喷薄而出!
这个所谓的“陇西十杰之首”,巅峰宗师武者,当场身首异处!
来不及与众人多言,关苍连刀都没收入鞘中,便直接三步化为一步,纵身上马。
“快回去!圣上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