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很庆幸自己没有直接动手。
因为那样的话,自己恐怕已经下去见那位移泽帮老宗师了。
此时,卸虎口内。
四五辆奢华马车被横放在道路中央,像是用于拦路的障碍一般,驭车的马匹已然消失不见。
几十名野匪松散的挎马在路两侧,脸色非常凝重。
如他们所想的一样,即使马队带到了卸虎口内,这些人也没让他们就此离去。
马车上林林立立坐了约莫十几人。
而豹哥则是站在下方,目光有些呆滞。
“我说,你真不知道我是谁?”
斜坐在豹哥身前的杜边南叼着根狗尾巴草。
尽管他姿态慵懒,但依旧锲而不舍的问着。
豹哥抬起一双空洞的眸子,有些恍惚的看了他一眼。
“大哥,亲哥,我真没见过您。
也不识您的名号,要不您直接告诉我,也别让我猜了行不?”
他说完,又转而扫视了一眼其余之人,满脸绝望之色。
是,眼前这个叫杜边南的男人他是不认识。
可其他人他可大部分都清楚身份啊!
“阴阳剑”太一平,“千面僧”罗光,“玉面链锤”何妙妙,“鬼头刀”赵冥。
这四位可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师!
这还不算完,豹哥又看了一眼盘坐在最中间马车下的两个老者。
那是“玄阳二老”,周玄和周阳!
这两位的境界更是骇人,是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
而且一来就是两位!
这两位加起来,恐怕就算对上三圣,也有一战之力吧……
想到这,豹哥就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加上身旁的杜边南,这行人足足有五个武道宗师,以及两名……大宗师!
他难以想象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他们都是陇西武者,加一块都相当于陇西的半个江湖了!
如此阵容,是想截杀三圣之一吗?
尽管卸虎口内燥热无比,但豹哥此时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喂!”
杜边南见豹哥走神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说,光头。
你怎么比我还没精神,睡着了?”
“啊?没……没有。”
豹哥收回心神,忙不迭的回应。
“那个……大哥,我说你们候在此处,是有何事啊?
看样子,也不像是在护送哪位贵人……”
闻言,杜边南轻笑一声,反问道:
“护送贵人?即便你不认识我,也应当认识其他人吧。
你觉得,普天之下,有哪位贵人值得我们一起护送?”
豹哥听到这话,尴尬的挠了挠头。
“也……也对,诸位如此神通广大,的确没人能有如此威望。”
说着,他朝着玄阳二老所在的马车方向瞧了一眼。
而杜边南抬了抬眼皮,明显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
似笑非笑的开口道:
“你是在好奇,那辆马车中坐的是何人。”
豹哥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回眸摆手:
“不不不,我不好奇,我清楚的大哥……好奇害死猫。”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其实心中非常狐疑。
除了那辆马车,其他马车中都已经空空如也。
只有那辆,自始至终都没人出来。
所以他才会认为这些大能是在护送某位贵人。
“不好奇?”
杜边南眉头一挑,盯着眼前的光头大汉,又将脸庞凑近了几分。
他压低声音:
“不好奇最好,偷偷告诉你,里边的人,仅是听到其名号,就会死哦~”
“……”
豹哥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过他也见怪不怪了,陇西的半个江湖都在眼前,再来什么高手也不稀奇了。
不过对方的话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杜边南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听到其名号就会死……
甚至在这些人中的地位比“玄阳二老”还高,到现在为止连个面都没露过。
莫非是三圣?
不对呀,三圣的名号天下皆知,哪来的知晓名号就要死的道理。
那岂不是要将整个天下都屠戮一空。
可地位比“玄阳二老”还高,那也应该是位顶尖级别的大宗师才对。
猜不出,豹哥索性也不猜了。
因为如今在场的诸位,谁都能轻易捏死他,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那个光头。”
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在不远处传来,豹哥闻声看去,是坐在马车顶部的“鬼头刀”赵冥。
他一双森然的眸子挑视着豹哥,语气轻蔑的道:
“让你的人都藏去两侧的林中,到时候人来了,我们在正面截杀。
而你们……
就用方才搞的那套,把后路给他堵死。”
说着,赵冥微微垂了下身子,脖颈上挂着的一串骷髅项饰相互碰撞,叮当作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继续说道:
“要是放跑一个人……嘿嘿。
就把你,连同你这些弟兄们的脑袋全给摘下来,做成尿壶。”
听到赵冥的威胁,豹哥浑身一颤。
他清楚,这话可真不是在吓唬他,眼前的这个家伙真能做得出来。
“都去周围林子里!老二,带着一半兄弟去左侧,我去右侧!”
“一会儿要是有人进入卸虎口,等他们和前辈们碰上,咱们就负责堵死后路!”
豹哥一边小跑几步翻身上马,一边朝着另一个壮硕野匪喊道。
那人也不含糊,赶忙点了一半弟兄,朝着左侧密林奔去。
……
左侧密林中,豹哥蹲伏在树荫下,身后是一众没了精气神的弟兄们。
眼见气氛有些压抑,所有人都噤若寒蝉,这时一个年纪偏小的匪子凑上前来,开口问道:
“豹哥,我说这些人武功这么强,也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呀?”
豹哥回头看了他一眼。
“打家劫舍?”
他没好气的继续道:
“就以这些家伙的实力,真要劫掠,恐怕能一路荡平去往京城的官道。”
这话一出,那个年轻匪子微微张大了嘴巴。
“荡……荡平官道?那岂不是发大财了!”
不过随即,他又有些疑惑:
“那道卡上的官兵不管?”
而豹哥已经不再看他,反而继续盯着不远处的道路。
随意的回应着:
“官兵?官兵顶个屁用!”
他在心中冷笑几声,同时也是望洋兴叹。
普天之下,依旧是实力为尊啊……
这些人加一块,已然是陇西的半个江湖,得是什么样的官兵才能挡住。
又有几人能在其手中逃脱。
那年轻匪子闻言,也沉默了下来。
即便豹哥不说,他也清楚了,自己等人这次碰上的,是一群非常不得了的家伙。
“豹哥,有人来了!
我嘞个娘啊,好多人!”
一个眼尖的匪子突然出声,指着一个方向开口低呼。
豹哥一听,顺着对方手指的地方看去,微微一愣。
只见道路尽头,密密麻麻的黑影从地平线中显现。
且愈来愈多。
远远看去,就如同一条墨黑色的溪流湍急而来。
“官兵……那是官兵!”
那眼尖的匪子再度开口惊呼,手指有些微微发抖。
而豹哥也注意到了,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溪流,而是上百名身着黑甲,挎着漆黑战马的骑卒!
这些陇西的高手是要埋伏官兵?
他心中有些疑惑。
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远处黑云,很快,就看到一辆马车被这些官兵团团护住,在中央辗行。
“豹哥!官兵们好像是在护送一辆马车。”
“我不瞎!”
豹哥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同时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
果然,他们的目标是庙堂之人吗。
有这么多黑甲官兵护送,这怕不是要截杀聊城太守?
可聊城太守出行,不去走官道,跑这野路来做什么……
就在他疑惑之际,远方的人群已经清晰可见。
那辆马车也完全映入眼帘。
豹哥先是扫视了一眼,随后目光微顿,他连忙揉了揉眼睛,好像想要确认什么一般。
但又仔细看了两眼,明显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朝身边那个眼尖的匪子问道:
“你瞧清楚一点,那辆马车前,是几匹马在拉?”
那匪子闻言,眸子微眯,指尖在空气中开始比划起来。
“一,二,三……八,九,九匹,豹哥,有九匹马!
我嘞娘,这得多大的官啊。
这要将其绑了,真发大财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眼神里的激动呼之欲出。
很明显,他很羡慕这些高人有碰这种茬子的实力。
而豹哥则是彻底僵在了原地,嘴中喃喃自语:
“九驹……九驹……
那他妈的……是龙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