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对了。”
就在豹哥准备出手时,那正欲钻回马车的男子突然动作一顿,继而转身开口。
“既然你是北边的人,竟不识我?”
他眉头轻挑,疑惑之中,夹杂着些许不满。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豹哥身躯僵在了原地。
一时间进退两难。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眼见对方应该没发现异常,便才恭敬的回应:
“额……恕在下眼界浅薄,阁下是何方神圣啊……”
虽然这样说着,但豹哥心思全部都在琢磨着如何杀死对方。
因为他清楚,杀不了这个剑道宗师,他们绝无活命的可能。
“哈哈哈哈!边南兄,落面了吧,哈哈!
早就说过,你那名气都是吹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朗笑声从另一辆马车处传来。
随着笑声回荡,一名五官端正,身着华贵锦袍的公子哥,就从舆内走了出来。
值得注意的的是,和眼前男子不同,这位公子哥,腰间挎着两柄佩剑。
剑鞘一黑一白,很是惹眼,颇有种阴阳调和之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包括豹哥。
只不过当豹哥的目光落在那两柄佩剑上时,瞳孔骤然间收缩!
同时心中不由一阵颤栗。
阴……阴阳剑,是阴阳剑!
他喉结微微滚动,视线逐渐上移,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位举止随和的翩翩公子。
俊逸的面容逐渐和记忆中那人重合。
他心中瞬间如同翻江倒海般狂震,一股凉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是……“阴阳剑”太一平!
那个曾经在大北边境灭了黄沙教的太一平!
“一平兄,这话说的就有些唐突了。
此乃一个乡野匪寇,究竟是不是北边之人都有待考究。
又如何能准确无误认出我来?
更何况,若你不带剑,又有谁能认出你的名号?”
“呵呵。”
听到对方这样辩解,太一平也不着急,只是轻笑一声。
随后解下腰间佩剑,扔进马车。
这才朝豹哥高声问道:
“兄台可知道,我是谁呀?”
后者闻言,压了压正颤抖不已的手指,良久才揖礼道:
“太公子大名谁人不知,阴阳剑的名号可谓是如雷贯耳。
昔日公子一人两剑,把那恶名昭彰的黄沙教在江湖中彻底除名,在下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话豹哥说的可以说是非常恭维,不过也没办法。
一个车队,两名宗师,他已然没了继续顽抗的心思。
更何况这太一平还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
大北毗邻陇西,所以两方江湖势力经常会有摩擦。
为此大打出手的武者也不在少数。
当初就是大北的黄沙教,为了一本功法,把太一平全家屠戮殆尽。
却唯独遗漏了这个藏在酒窖内的太一平。
时隔数十年,太一平长大成人,更是练就了一身无双剑法。
不到而立之年,就已然踏足宗师。
纵马越境,仅仅一人就把在早已声势浩大的黄沙教上下两百余人尽数斩杀。
这其中,可还有两名武道宗师!
如此战绩,直接让这么一个陇西的江湖人,在大北之地名声大噪。
豹哥确实也杀过宗师,不过那只是移泽帮的一个老头子。
用的还是背后偷袭的手段。
若只有身前这男子一人,他倒是有胆尝试一番,可再加上个太一平……
他出手就是在自寻死路!
“哼!”
眼前男子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和太一平争辩。
随即扫视一眼豹哥,悻悻然的钻进马车。
“行了,怎么说也是江湖前辈,为个名气在这如此吵嚷,成何体统。”
另一辆马车也传来声音。
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上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
太一平闻声,拍了拍锦衣上沾染的尘土,没有搭话。
也转身回到马车之中。
随即那道沙哑的嗓音再次响起:
“来几个人驾车,其他的在前方引路。”
豹哥闻言,一时间心绪交错。
是先委之屈蛇,然后见机行事呢。
还是趁两名宗师都在舆中休息,警惕放松之际,直接带兄弟们脱身呢……
可能让两位宗师护送,这马队的正主定然不凡。
会不会暗中还有其他高手?
一时间,他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拿不准主意。
就在他踌躇之际,方才的沙哑嗓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语气,有些很明显的狐疑。
“你在琢磨些什么小心思?”
很奇怪,声音明明不大,在场的所有野匪却听的一清二楚,犹如耳边之音。
豹哥眼皮跳了跳,顿时心如死灰。
罡气……凝音。
妈的,大宗师……!
这他娘护送的是哪路王侯吗???
他此时在心中狂吼着,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茬子竟让自己给碰到了。
但他手上动作已经没有丝毫犹豫。
“你,你,还有你!那边那个,对!就是你!
你们几个给贵人驾车,其余人跟我在前边带路!”
吩咐完,豹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立刻调转马头,往前方奔去。
而那几个被点到名的人,显然还没绕过弯来,纷纷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没办法,在这地界横行霸道惯了,突然碰到硬茬子,心中那股戾气还没压下去。
“妈的,豹哥怎么变这么怂!
让老子给金猴子驾车?当个牛马?
那老子还做野匪干甚!”
黄脸瘦子率先叫骂出声来,心中深藏的火气顿时尽数爆发。
“咱们这么多人,我就不信他全能……”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如同喉咙被卡住一般,声音戛然而止。
黄脸瘦子瞪大眸子,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间的血洞。
“我……我……你……”
看着被微风吹起的车帘后,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他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哗啦!
锁链碰撞声响起。
深陷在他胸口内的长链流星锤缓慢回缩。
从他体内搅出一块块脏腑碎片,落在地上,像是血红色的烂泥一般。
紧接着,马车内的女子腕口骤然发力,流星锤被瞬间收回马车。
彭!
尸体从马上跌落,黄脸瘦子一双小眼瞪得滚圆,似乎不能接受自己就这样死去。
但是生是死,从来不是弱者能够决定的。
眼前的一幕让其他野匪心中一阵胆寒。
除开被点到名字的几人,其他人皆是纵马向前方豹哥跟去。
似乎多呆一秒,都可能落得个同样下场。
而剩余几人也反应迅速,纷纷下马,各自爬上一辆马车,开始驱车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