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王爷他们、真的是王爷他们啊……”于渊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心中满是欢喜与庆幸,只恨不得立刻瞬移到昭王面前。
而此时此刻,沈遥和昭王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喜悦之情,一同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缓缓走来……
终于,几人成功地会合在一起。
于渊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情绪,猛地跪倒在地,并紧紧抱住昭王的大腿,像个孩子一般放声大哭起来:“王爷啊,您可算是回来了!实在是太好了!这些天以来一直找不到您的下落,属下我真是心急如焚,甚至都生出了轻生的念头呢!”
他一边哭泣着,一边将头深深埋进昭王的腿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稍稍平静下来。
昭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说:“本王没事儿。”
沈遥从来没见过一个大男人能哭成这样,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恨不能把眼泪哭干,于是她也安慰道:“你别哭了,王爷这不是一根头发都没少的回来了嘛!。”
于渊置若罔闻,依旧抱着昭王哭个不停,好像害怕下一秒他会消失似的。
昭王终于被他哭烦,于是他冷冷的叫了一声:“于渊……。”
地上的于渊哭声立止,站起来傻笑道:“嘿嘿,属下也是太想您了嘛。”
于渊变脸的速度让沈遥瞠目结舌,心想早知道就不安慰他了。
于渊又笑着对沈遥说道:“沈姑娘也无碍,真是太好了。还是咱们王爷行事有谱。”他还没忘拍一下昭王马屁。
沈遥也算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附和道:“是啊是啊,都是王爷厉害。”
不过她还有一句心里话没说出口的:“你们王爷再厉害还不是被本姑娘救了两次。”
而昭王早习惯于渊的性子,他又问道:“于铆他们呢?”
“哦,于铆他们在江上捞您呢!齐将军说让我们兵分两路,这样找到您的成算更大些。”
昭王显然有些意外:“齐晟怎么来了?”
“将军说,齐老将军逼他成婚,他知道您要回来了就借口说迎接你,顺便出来躲躲。不过这此番碰巧,齐将军可算帮了咱们大忙。”于渊回道。
昭王点了点头说道:“本王知晓了,那便走吧。”
于渊立刻集结侍卫紧紧跟着昭王,嘴上也不停念叨着:“对对对,于铆和齐将军肯定等急了。”
那模样活似一个操心的老母亲。
一行人又在林中穿行半日,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船上。
齐晟得到侍卫回禀,又激动得放下碗筷去迎昭王,也不知道这消息怎么总赶在他吃饭的时候来。
他终于见到了人,不过还没来得及寒暄就被昭王的一身打扮惊到,他深知昭王衣着打扮有多讲究。
他们这些权贵子弟都有自己的一套礼仪。
什么“君子不以绀鲰饰,红紫不以为亵服。当暑,衫絺绤,必表而出之。缁衣羔裘,素衣麑裘,黄衣狐裘。亵裘长,短右袂。必有寝衣,长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丧,无所不佩。非帷裳,必杀之。羔裘玄冠不以吊。吉月,必朝服而朝。”
这也就罢了,这些酸臭文人还堂而皇之的说:“故冠而后备服,服备而后容体正。颜色齐,辞令顺。”
反正他是不明白穿衣与行事有何联系。
再定睛观瞧眼前这位昭王,只见其身上衣物不仅褶皱横生、凌乱不堪,而且那件袍子既不似长袍般飘逸洒脱,又无短褂之利落干练,整体造型显得极为怪异别扭。
齐晟见状不禁惊愕万分,失声喊道:“萧老三啊!你究竟是被何方妖邪给夺舍附身了不成?怎会容忍自身形象变得这般狼狈不堪呀!”
此时的于渊正沉浸在喜悦之中,听闻齐晟所言后,方才如梦初醒般留意起昭王的衣着来。待他看清之后,亦是大惊失色地叫嚷起来:“哎哟喂,王爷啊!您这身行头到底是咋回事儿啊?难不成途中遭遇劫匪了?”
昭王不理会二人,继续低头查看身上那件被修补过的衣服。
沈遥这个始作俑者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昭王,见对方没有动怒才松了口气,但还是微微欠身尴尬道:“不是什么贼人,是我。王爷的衣物不幸刮破,我便自作主张为他稍加缝补了一下,我……不擅这个,实在不好意思。”
说完,她偷偷抬眼观察着昭王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满意或者至少不生气的神色来。
然而,昭王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块补丁,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沈遥开始有些疑惑起来,难道自己的手艺真的有那么差吗?她不禁仔细打量起那块补丁来——针脚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整体看起来还算整齐;颜色虽然和原来的布料略有差异,但也并不显得突兀啊!
“嗯其实看起来也还好啦!”沈遥暗自嘀咕道,“总比破破烂烂的要强吧”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昭王的嘴角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顿时心中一紧:难道他还是不满意?不会要责怪我吧?
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的反应,沈遥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审美来。难道说她对针线活的要求太低了?
于渊听她这么说,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其实也没那么糟糕,沈姑娘别出心裁,这衣服还挺独特的嘛!可见姑娘与旁人不同。”
开玩笑,作为昭王忠实的情绪供给者,这种小场面他还是能控制住的。
齐晟的目光终于从昭王所穿的“华服”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位女子身上。
这位女子容貌绝美,肌肤如雪,眉如远黛,眼若秋水,唇不点而朱;身材高挑修长,腰肢纤细轻盈,曲线玲珑有致;声音清脆悦耳,犹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
不仅如此,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优雅大方,仿佛经过精心训练一般,举手投足之间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高贵气息,这种气息与昭王如出一辙,令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仅仅只是一眼,齐晟便能断定此女绝非出自寻常百姓之家,定是从小受到过良好的教育和熏陶,才能培养出这般出众的气质。
而这些都是淑妃精心教导之功,她自十岁起就开始接触这些世家礼仪,所见所学皆为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子妃。
齐晟眼睛一亮,毫不掩饰地赞叹道:“我可是久闻萧老三的大名了!他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跳入江中,实在令人惊讶不已。今日一见,才知道原来这个女子便是你呀!果然如传闻所说,是个倾国倾城、貌若天仙的大美人儿呢!”
沈遥自幼生长于名门望族之中,平日里所交往的皆是那些言行举止优雅含蓄、甚至有些拘谨刻板的世家子弟。他们说起话来总是拐弯抹角,恨不得将真实意图藏得深深浅浅,让人费尽心思去琢磨。
像这般如此坦率而直接地夸赞自己容貌之人,沈遥还从未遇到过。
一时间,她不禁有些愕然,双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不过这人既然敢光明正大的称昭王为“萧老三”,想来他就是于渊口中的齐将军了。
沈遥不知所措道:“多谢将军夸赞,不过王爷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小女,还请将军不要污了王爷清誉。”
齐晟无所谓的笑道:“什么谢不谢的,我是个大老粗,不懂你们那套繁文缛节,姑娘生的漂亮,我也是如实说话。”
齐晟一脸戏谑地看着昭王,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对着他又是眨眼又是挑眉,调侃道:“萧老三啊萧老三,难道说你突然改变性子啦?这可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昭王没有理他,而是看到沈遥一脸窘迫的模样,对其说道:“沈遥,你先回屋休整吧。”
沈遥也渐渐习惯了昭王对她直呼其名,经此一遭,二人也都不端虚礼了。
她第一次没对昭王行礼,直接走开。
还没八卦够的齐晟显然不舍得放沈遥走,于是连忙开口阻拦:“诶呀,姑娘别急着走哇!咱们再多聊聊嘛!对啦,这几天那萧老三有没有欺负你啊”随着话语声逐渐增大,整个船舱里的人几乎都能听见了。
被吓得惊慌失措的沈遥跑得愈发快了起来。
一旁的昭王眼见着齐晟越说越离谱、越来越肆无忌惮,便厉喝一声:“齐晟!你莫不是真想回到齐老将军那里娶妻不成?”
要知道,齐晟自小就十分惧怕自己的父亲齐老将军,而昭王使出的这一招可谓屡试不爽。
只见那齐晟果然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迅速收敛下来,他的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讨好道:“哎呀呀,真是千错万错都是小的错啊!您大人有大量,请昭王殿下就高抬贵手,饶过小的这一回吧。”说罢,还不忘连连躬身作揖,表示自己认错的诚意。
昭王则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并没有过多言语,但心中却暗自嘀咕着:“本王也实在忍受不了这样怪异的装扮了。”于是乎,他转身便迈步走进屋内准备去沐浴更衣。
而齐晟呢,则像条哈巴狗一样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丝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之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未曾影响到他此刻的心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