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二人帮张大嫂收拾完残局之后才正式辞行。
昭王原本的计划是明日离开,但眼下于渊他们已经找到跟前,那就不好再耽搁。
张氏夫妻站在小院门口送别二人。
那张家娘子热情地做了好些个香喷喷、热腾腾的肉饼,非得塞到两个人手上不可。只见她满脸笑容地说道:“谢夫人最喜欢吃这口儿啦!这路途遥远,你们途中恐怕难以寻得什么好吃食填肚子呢。所以啊,这些肉饼你们可一定要收下哦!”说罢,她又将那些肉饼往前递了递,生怕二人拒绝似的。
那块肉饼被张大嫂小心翼翼地用几层油纸包裹起来,每一层都包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有一点油渍渗透出来。然后,它才被轻轻地放进一个干净整洁的包袱里。
这个小小的举动,却充分展现出了张大嫂的细腻和用心。
沈遥倒也没有过多地推脱,而是大大方方地伸手接过了肉饼,并流露出一丝不舍之情说道:“大嫂您真是太客气啦!他日若是有空闲时间,我与夫君必定会亲自登门造访,再好好答谢大嫂一番。”说罢,她还微微欠身,表示了自己的感激之意。
此时此刻,站在一旁的昭王,其脸上的神情之中竟也流露出了一丝丝不易被人察觉到的眷恋之意,但由于他早已习惯将自己的喜怒哀乐深深地隐藏起来,不让任何人轻易看透他内心真实的想法和情感,所以尽管心中充满了留恋不舍,他但表面上却仍旧装作一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若无其事的模样。
张大嫂紧紧地握住沈遥的手,眼神充满了恳切和期待,口中不停地重复道:“一定要来啊!”
在这短暂而又充实的几天里,她被这对年轻小夫妻谦逊有礼、善良温和的品质深深打动,同时也发自内心的喜欢他们。
沈遥回握她的手,郑重说道:“一定会来的。”
这边,两个女人难舍难分……
另一边男人们表达感情的方式就比较简单了。
张大奎声如洪钟地对着昭王喊道:“谢小兄弟啊!此次你身染疾病无法与我一同饮酒作乐,我也就不再怪罪于你啦!待到下回你我相聚之时,定要开怀畅饮,一醉方休才好哇!”
他说话时语气豪迈,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两人痛饮美酒、畅谈天下事的场景一般。
昭王也爽快道:“下次我必带着上好的美酒与大哥同饮。”
张大奎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是时候放二人离去了,便开口说道:“走吧,趁着天色尚早,你们好赶路,记着别去东南林子”
他是怕沈遥二人与那伙“贼人”撞上。
沈遥和昭王又各自向二人行了送别礼后,才踏上旅途。
张氏夫妇都是粗人,不懂这些虚礼,他们的热情都在肉饼和美酒里,这便是劳动人民特有的超出礼节万倍的情义。
这份情义,沈遥懂、昭王也懂。
走了好远之后,二人不约而同回头遥望小院。
张大奎和他的妻子还站在那里,不曾离去。而他们身后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衬的二人渺小至极。
沈遥鼻头一酸,忍不住对昭王说道:“我讨厌离别,可好多事情身不由己。”
她的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听的昭王心中也是一阵苦涩,他出声安慰道:“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沈遥,别难过。”
沈遥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谢谢王爷,我知晓的。”
二人继续前行……
在茂密的树林中穿行,迷失方向乃是家常便饭,此时此刻的沈遥甚至连东西南北都无法分辨清楚,更别提找到正确的道路了。
然而,她并没有过于强求自己一定要辨明方向,而是选择紧跟在昭王身后。毕竟,这位昭王看上去胸有成竹,仿佛对这片森林颇为熟悉。
再看昭王,他气定神闲,步伐稳健,完全没有丝毫逃难时应有的惊慌失措之态,反倒给人一种前来野外游玩的悠然自得感觉。他信步而行,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自信,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和气度。
又是一阵绕行之后,沈遥突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片刻后,她似乎听到了一阵微弱而又奇特的声响——那是一种仿佛来自远方、却又近在咫尺的沙沙声。
沈遥的神经立刻紧绷起来,她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声源的方向。此刻的她心跳如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然而,就在这时,昭王察觉到了沈遥的异样,他轻声安慰道:“这声音乃是树上的松枭所发,你不必如此惊慌。”
沈遥听了昭王的话,有些半信半疑。她忍不住反驳道:“王爷怎能如此肯定?焉知这不是于渊他们呢?”
面对沈遥的质疑,昭王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缠人得过分。
但他也不愿在此事上与她过多纠缠,于是便随口应道:“本王说是便是,何必多问。”说完,他继续迈步向前走去,留下沈遥一脸狐疑地跟在身后。
这段日子和昭王接触久了,沈遥将昭王脾气摸了个大概,于是她故意逗弄道:“哪儿有松枭?我怎么没看到,王爷看见了?拿出来给我看看。”
昭王嘴上虽没有作答,但是他默默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指间一用力就将那石头弹射出去。
昭王手上力道不小,那石子砸在树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沈遥脸色一下变了,她心道:“他不会是做给我看的吧,其实这石子本来是要砸我脑袋上的,昭王,你可真是阴晴不定。”
她正思考着要说些什么来哄哄他,只见昭王抬手一指……
沈遥不自觉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刚刚被石头砸过的树上赫然站着一只硕大的松鼠,那松鼠双手还捧着一个快赶上它脑袋那么大的一个松果,正茫然的看向两人,好像在怪来人扰它清梦。
“呵呵,王爷英武。”这下沈遥算是彻底服了。
她决定了,这下她肯定不多嘴。
昭王潇洒转身,继续前行。
只是沈遥没有看见,他转身的那一刹那,一抹明亮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颊。
二人又走了半个时辰……
“王爷——沈姑娘——”林中又隐隐约约传来叫喊声。
沈遥听到了却不敢开口,万一又是松枭她岂不是很丢人。
“王爷——”那声音又清晰了一点。
沈遥还是不敢确定,她求助的看了一眼昭王。
昭王朝她点了点头,那就是在告诉她自己也听到了。
沈遥生怕他们走远,赶紧大喊:“于渊、于铆。我们在这儿。”
“我们在这儿——。”她又提高音量大喊一声。
而另一边的于渊也听到了,他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发出一点响声。
直到沈遥第二声传来,他才敢确定那人就是他们。
“都别动了,我好像听到沈姑娘的声音了。”于渊对寻人的侍卫说道。
众人瞬间屏气凝神。
“于渊~”沈遥又用尽全部力气喊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嗓子都要冒烟了,再看看昭王,还是一副谪仙模样,也不知道帮帮自己。
算了,算了,谁让人家是王爷呢!
这声喊叫出口之后,于渊终于确定了二人的位置,于是他边跑边回喊道:“王爷,是您吗?我来啦!”
“是~”沈遥又回。
此刻,这寂静的山林中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喊叫声,那叫声甚至惊起一片山鸟。
还好苦心人天不负……
在密林奔跑的于渊终于看到了二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