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善恶(1 / 1)

赴遥遥 诗婉妍妍 3026 字 5天前

于铆赶忙吩咐刺史府中仆役,将那几名晕倒的官员抬了下去。

自己并几个没晕倒的赶去查看昭王情形……

沈遥见这里大概是用不上自己了,就拉着赵妁、孟洁二人也要回屋。

“沈……如星姑娘。”于铆情急之下险些喊出她的真名。

沈遥闻声停住了脚:“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于铆收好手中的长剑,对她作揖道:“吩咐不敢当,在下嘴笨,不知怎么跟王爷汇报方才情形,还希望姑娘赏脸,陪在下走一趟,也好让在下于王爷有个交代。”

沈遥略微想了想,就答应了他。

几人一起踏入了昭王卧房……

进去之后,便看见他嘴唇发白的靠在床头。

昭王平时都端的一副不理俗尘,风光霁月的样子出现在人前,今日忽然变成这副模样,众人都不适应了起来。

于铆赶紧跪下请罪道:“都怪属下没用,没事先探清那女子底细,请王爷责罚。”

昭王摆了摆手回道:“此事错不在你,起来吧。”

于铆刚起来,那襄州一众官员又跪了下去,刺史和长史方才都晕了过去,现在只剩司马主持大局。“王爷无恙实在是太好了,都是我等防范不佳才导致贼人有可趁之机,请王爷责罚。”

昭王刚刚安慰完于铆又得安慰他们:“本王没事儿,诸位大人不必担心。现在本王需要静养,你们都出去吧。”

司马也深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相应流程,便带着一群人逃也似的走了。

于铆又将招招下毒和沈遥破案之事一一报于昭王。

沈遥站在旁边只觉得尴尬的要死,心想,你不是说嘴笨吗,我怎么觉得你挺能说的。

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勾头瞅着脚下的木制地板。

半晌,沈遥才听见昭王对她说道:“沈姑娘果然聪慧,小王谢谢姑娘了。”

沈遥回道:“王爷不必客气,您愿意带我回越州我无以为报,今日能帮到王爷,我很开心。”

许久没说话的于渊也兴奋道:“没想到沈姑娘不仅箭术极佳还能破案,姑娘太厉害了。”

“我只是……只是有些小心思而已。”沈遥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姑娘怎么识得千里醉那种药的。”于渊也腼腆了起来。

此药来路不正又有那等用处,实在不是沈遥这种闺阁小姐能认识的。

沈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尴尬涌上心头。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她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心开始微微出汗。

沈遥从小就人听说教坊司舞妙歌清、美女如云。奈何在越州时,兄弟不会纵着她去那种地方。

到了京城之后,她央求萧玉清小半年,萧玉清才答应带她去逛逛。

结果那天,女扮男装的沈遥就中了那千里醉,被里面的姑娘抬回房中,还好萧玉清发现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回宫之后,萧玉清被淑妃狠狠责罚了一通。

她也在太医口中认识了这种药物。

于渊这么一问,还真是把沈遥难住了,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曾经去过教坊司还被迷倒过吧。

她只能搪塞道:“我……闲暇时翻阅古籍,就认识了。”

“哦,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姑娘还是热衷书卷之人,在下敬服。”于渊不仅丝毫没有怀疑沈遥的话,反而更崇拜她了。

说完,他一时间又想起了朗中说的,昭王身体的中的毒只是暂时逼出来了,还没有完全解掉一事,现下听沈遥说看过古籍,他瞬间激动了起来。

又问道:“那姑娘可曾记得那古籍之上有没有记载解毒之法,王爷体内余毒未清,若姑娘记得,那可算是帮我们大忙了。”

还好沈遥记得太医说的话,她赶忙答道:“哦~书上说……这种毒需要醒神草才能解。”

“醒神草,那我们去药店买吧。”于渊开心的对于铆说道。

于铆没有理他,他总觉得事情不会有这么简单。

这时,昭王忽然开口:“多谢沈姑娘了,姑娘说了这么多,一定累了,去休息吧。”

沈遥矮了矮身子说:“在外多有不便,王爷就叫我如星吧。”

说完她就退了出去。

“王爷,您为什么不让沈姑娘带我去买那药草啊。”沈遥刚刚离开,于渊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昭王平淡的说道:“那醒神草只长在西域的大漠上,极其罕见。一般人见都没有见过……你去哪儿买?”

于渊立马急了:“那怎么办,王爷的身体要紧,不如让属下去大漠里找吧,属下就是死也要找到。”

他和于铆原本就是建州街边的乞儿,是昭王收留了他俩,还教会他俩习武,二人对昭王情感深厚异常。

“本王现已无碍。而且,这草咱们中原也有,昔年,漠北的藩国吐蕃来朝觐见,就为我大周上供了此物……”

只是这草在皇帝手中,他会给自己吗?

于渊开心的像个孩子:“太好了,等咱们到建州就给太后娘娘休书一封,求她赐药。”

昭王轻轻嗯了一声,似乎也被他的快乐感染了。

一会儿,他又道:“去,把那招招带来。”提起那女子,他的脸色又沉了下去。

他让于渊为他穿好了衣衫,硬是撑着爬起来坐到旁边的软榻上。

不多时,于铆就将人带了过来扔到了地板上。

招招这会已经不再哭了,刚刚被摔了几次,此刻的她脸上沾满了泥土,整个人也灰扑扑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

昭王看着地上的人,冷声说道:“说吧,你为何要给本王下毒。”

“要杀就杀,废话那么多做甚,我敢做敢当。”招招脸上挂着一副即刻赴死的表情说道。

“你说本王的母妃害了你姐姐,本王倒是好奇你姐姐是何人?”

招招这才失声痛哭起来,她声嘶力竭的哭喊道:“你今日中毒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你的母亲——贤妃娘娘。我姐姐曾是她宫中的一名洒扫宫女,就因为皇帝去她宫中之时夸了我姐姐一句。你那善妒的母亲就命一群太监剥光她的衣服,还让她赤身裸体绕整个宫殿跑了一圈。我那可怜的姐姐……不堪受辱……晚间就服毒自尽了……啊……呜呜呜………”

招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继续说道:“我家中贫寒,眼看一家人就要饿死了。姐姐便把自己卖了给全家换了一口吃食,这才有我们一条活路。她曾写信说,等自己熬到二十五岁就能出宫和我们一家团聚了………这一切都是你母亲的错,你母亲毁了我们一家……。”

昭王只觉得心中被人狠狠刺了一刀,她的母妃温柔善良、不曾对自己红过一次脸。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道:“自己母妃不得宠,宫中嫔妃都可以肆意欺凌她,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母妃始终保持着积极乐观的模样。她还曾经教导过自己,永远不要将一张生气的脸摆给别人看,她不会这样的……。”

此刻昭王微微发颤,平时直挺挺的腰板现在也不由得塌了一点点。

但他开口时的声音还是那般凛冽:“即是发生在宫闱之中的事,又过去了这么多年,你从何得知?”

招招跌跌撞撞的从地板上爬了起来,满眼仇恨的凝视着昭王,一字一句的说道:“是啊,白云苍狗、世事无常。这件事情对于你们这样的人根本没什么好提及的,我姐姐的死对你们而言也不过跟死了条狗、死了只猫没什么区别……要不是我姐姐死前写了封遗书,还有谁会知道,大名鼎鼎的贤妃娘娘,昭王爷的生母,居然是一个如此的恶毒之人,她担得起一个贤吗?”

招招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着。

昭王完全愣住了……

于渊和于铆相视一眼,决定将这个疯女人先抬出去……

谁知道,他俩还没来得及动手,招招竟然拔下头上的簪子,毫不犹豫的插进自己的脖子……

一时间鲜血四溢,还有几滴飞溅到昭王玄色的外袍之上,瞬间嵌入衣料之中,不见踪影。

于渊、于铆傻眼了,谁也没有想到这女子会自杀。

“拖出去吧。”昭王说道。

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一前一后的把招招的尸体抬了出去。

地板上、桌木上、软塌上,都残留着她的鲜血,血腥气和屋中焚着的沉香格格不入,二者相和的味道让昭王有些不适……

他将头转向了窗外,透过窗户上糊着的油纸,看到了一抹模模糊糊的残阳……

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这个屋中刚刚抬出去了一个凶手、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