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厅里厅外的众人皆屏息凝神,只待郎中诊断结果。
屋内的于渊看着那正在把脉的郎中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的样子…
他心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神医,我们王爷怎么了,你可千万要救活他呀……”他着急说道。
郎中摇摇头,长叹一声……
于渊只觉一阵腿软:“莫……莫不是我们王爷……去了。”他声音颤抖。
“大人不必着急,幸亏王爷所食不多,现在只是昏过去了,待老夫为王爷施针,帮他把此毒逼出来,王爷也就能醒了……”
于渊这才又有了几分力气,心道,那你他娘的摇什么头。
“只是……”那郎中又犹豫起来……
于渊是个急性子,看到那郎中一句话恨不得分三次的样子,他瞬间没什么耐心了。
“只是什么呀?有话一口气说完,你这郎中莫不是气短?”
郎中起身拜了一拜说道:“只是王爷所中之毒古怪,在下学艺不精,并不识得此毒。也没有能力为王爷配置解药。还请大人恕罪。”
于渊心又提了起来:“你先为王爷施针吧,别的,等王爷醒了在看。”
“是。”
………
而此时,花厅处的于铆还是丝毫没有头绪,备菜的、做菜的、传菜的……凡是此酒经手之人,他全都盘问过了,众人皆有说辞,让他无从下手……
他正头疼着,就听人群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女声,“大人,依我看,这下毒之人恐怕不是府上之人,而是王爷身边人……。”
于铆闻声看过去,只见一袭白色的倩影缓缓从人群走出来。
此人正是沈遥。
“你说什么,难不成你的意思是我等对王爷不忠,谋害王爷?”花厅门口的昭王侍卫不乐意,冲沈遥愤怒喊道。
于铆挥手制止那人,又对她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沈遥丝毫没被刚刚之人吓到,她依旧刚正不阿的说道:“其实也不难猜测。一方面,我们刚到府上,在这府中没得罪什么人,他们没有理由戕害王爷。另一方面,若王爷在府上出了事,那怕是他们全部人都得人头落地。我想,没有人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儿。这便排除了府上之人……”
“那若是有贼人潜入呢?”厅中司马听了半天,不禁问道。
沈遥朝司马笑了笑说:“那便更不可能,这几日刺史大人派人将府邸团团围住,出入之人皆需府上腰牌才可通行,外人根本混不进来。况且王爷的身边大人们也都在暗中仔细盯着,不会给贼人这样的机会……”
她那日翻墙都被逮了个正着,可见昭王心思缜密。
于铆想了想,如此排除下来,貌似真的只剩昭王身边人了。
他接着问道:“若真如你所言,那贼人为何不在路上动手,偏偏选了今日。”
沈遥为他剖析:“我想,一来,一路上王爷饭食都经过专人查验,此人没有机会动手。二来,路上就我们几个人,那时动手太容易暴漏,远不如今日人来人往,好浑水摸鱼。”
待沈遥说完,府中之人也赞许的点点头,看向她的目光都充满了感激。
那厅堂上跪着的刺史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一个。
司马也暗暗赞道:“这个姑娘胆大心细,绝非池中之物。”
经她一说,于铆俨然把沈遥当作了主心骨,赶忙拱手道:“还请姑娘指点迷津,到底是何人害了王爷。咱们早点查出来也能早些上路啊。”
于铆只是一个武夫,让他给昭王挡刀挡枪他自然是不在话下,可让他查案,那实在是踢到了铁板上。
他想着,既然沈遥还有求于他们,那必然是心中有底,不会信口胡说。
沈遥也对于铆回了一礼,继续说道:“那得问问这些碰过酒壶的人可曾与王爷身边人接触过。”
这时,最开始那个扬言自己是被临时抽调来的小丫鬟唉~了一声说道:“奴婢上菜之时,偶遇了王爷身边的招招姑娘。奴婢踩到石子险些摔倒。招招姑娘扶了奴婢一把,才避免弄洒美酒。”
听她这么说,沈遥浅浅笑了笑道:“那就奇怪了,这府中每日都有专人打扫。廊下被清的一尘不染,怎么会有石子出现?”
众人都看向人群里的招招,她是在云韶院演奏箜篌的乐人,也是太后精挑细选的人,究竟是不是她呢?
一时间,人人都好奇,会不会是这个传说中招招姑娘毒害王爷。
只见招招双眼噙满泪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惊慌失措道:如星姐姐,我没有,不是我!”
于铆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人提了出来摔在廊下。
他可不是于渊,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更何况是有可能毒害昭王的人。
招招一双手腕被拧的通红,此刻正狼狈的趴在廊下,低声啜泣。
沈遥看着也有些不忍,但她还是强忍着没有说什么。
一个人若是真干了坏事,那就别想着能凭借示弱卖惨开脱,何况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必须保持冷漠才能接近真相。
四个女孩一路同行,多少也有些感情了。
剩下的赵妁和孟洁连忙跑到廊下跪着,哭求道:“如星妹妹,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怎么会是招招妹妹下毒害了王爷呢。”
孟洁也补充道:“是啊,大人,招招妹妹胆小,一路上风吹得大些她都害怕,怎么会有胆子害王爷呢?”
于铆又犯了难,这招招也没有理由害王爷啊。
他狐疑道:“如星姑娘……这……。”
沈遥看出了她的疑虑,又道:“大人不必着急,我能否先看看王爷所中之毒为何物。”
于铆这才想到,那证物还在堂上,赶忙遣人将桌上的酒壶拿了出来,呈到沈遥面前。
沈遥接过酒壶,细细观察了起来。
招招是京中教坊之人,她平时所能接触到的毒药就那么几种……
于是她将酒壶凑到鼻前轻轻嗅了嗅,忽然,沈遥了然于心的笑了笑。
“大人不妨闻一闻,这酒与那小厮葫芦中的有何区别?。”她将酒壶递给于铆又对他说道
于铆接过酒壶,一一照做。
不一会儿,他惊奇道:“王爷所饮之酒似乎有一种淡淡的兰花香气。”
沈遥笑了笑:“不错,招招姑娘是教坊中人,自然知道,坊中有种秘药叫千里醉。这药本来是教坊中人用来……帮姑娘们促成男女欢好的药物。”说到这儿她不禁有些脸红。
“但此药与碾碎的兰花草籽同用,便有剧毒,所以这酒中才会有淡淡的兰花之气。”沈遥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这下证据充足,招招无从辩驳。
只见她狂笑道:“哈哈哈哈,不错,我用的正是这千里醉。如星姐姐,你真是见多识广啊。”
闻言,于铆端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冲到招招跟前,他用力抓住招招的右手,呵道:“说,你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害王爷。”
招招却一脸痛快的样子,她冷笑一声说:“我也不想害他,谁叫她有个黑心肠的母亲。她母亲害死我姐姐,我就要杀死她儿子。”
在场之人瞬间面面相觑,这是他们可以听的吗?非礼勿听、非礼勿听……
于铆急的狠狠抽了她一巴掌道:“你还敢诋毁娘娘……来人呐,把她带下去,等王爷醒来在做处置。”
几名侍卫架起脸颊肿胀的招招,走向了府中柴房。
沈遥三两下就破了一桩悬案,当场之人都忍不住高看她一眼。
厅中跪着的刺史、长史、司马等一众官员都起身走出厅外。
那刺史对沈遥深深鞠了一躬说道:“下官代我襄州官员和全家老小,谢谢姑娘。”
沈遥轻轻笑了笑:“大人不必客气,我也是为了王爷,大人家眷受惊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方为上策。”
刺史连忙称是,又命令自己的家人各自回屋。
那一家老老少少都向沈遥道谢之后才各自离开。
……
这边之事刚刚告一段落,就听屋内于渊大喊:“王爷醒了……王爷醒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开心的乐了起来。
刺史和司马一干人刚刚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如今又听到这好消息,大喜大悲之间竟晕倒了好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