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身份被拆穿后,沈遥心中没有顾忌,整个人倒是更轻松起来。
这一连几日,她都吃得好、睡的香,比在宫中时还惬意几分。
今日是她们在襄州的最后一日,明日就要登船,离开此地。
襄州刺史特为昭王设宴送别,这次昭王倒是没有推辞,毕竟被人好吃好喝的招待了这么多天,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次刺史倒是没把自己老娘抬出来,而是寻罗了一群美貌女子给昭王献舞,他曾听说昭王品味似乎有些独特,为此还特意找了些俊俏少年郎吹拉弹唱,如此一来,不管那传言真假,也算是有备无患。
他瞬间感觉自己聪明极了。
此次宴席设在刺史家花厅,陪同官员有襄州司马、长史……等一众襄州地方官员。
昭王一进厅内就被刺史请到上坐,于渊、于铆两人也跟着随侍左右。
昭王一进门就看到了最侧边立着一群笑的妖娆的男子,那身上的媚态,真是让女子都自愧不如。
昭王瞬间冷了脸,那脸都快拉到地上。
身后于渊看到这一幕一下子没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于铆强憋着一口气,没有笑出声。
“这个刺史真是个妙人~”于渊小声道。
舒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赶忙收敛了笑容。
偏那刺史还乐呵呵的,一副邀功的表情。
昭王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办法,坐吧,看在吃了人家这么多顿饭的份上,不计较、不计较……
随后就是其他官员接踵而至。
那襄州司马进门后一看厅中场景又是眼前一黑,他都不敢看昭王脸色,不停在心里祈祷着:“不要牵连我,不要牵连我……。”
他心道:“这刺史大张旗鼓的找了这么多妖童,是怕外人看不出来昭王喜好吗?简直把昭王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那日刺史找了全家出来迎接昭王,他以为以是江郎才尽,没想到刺史那日已是手下留情了。
他不禁怀疑,这人该不会是买的官职吧?
几人坐定之后,刺史大手一挥,一群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舞女款款而来。
那几名妖娆男子手中的乐器也动了起来,一时间歌舞管弦同时响起,宴会算是正式开始。
昭王从坐下到现在,脸色已经完全恢复到那副对谁都爱搭不理的状态,看样子是接受了刺史的安排。
于渊又忍不住赞道:“这都能忍受,不愧是王爷。”
而于铆早就将刺史底细调查清楚,他小声对于渊解释道:“这襄州刺史本来是在京中任职,他为人善良、工作认真,就是因为为人耿直,不通官场人情,得罪上司,被贬至此。那刺史也是吸取教训,此番想好好表现自己,才用力过猛了。”
世风日下,活活把一个好官逼的硬学谄媚。
于渊叹口气说道:“又是一个可怜人。”
看昭王安静的坐在上席,刺史只当他是沉溺其中了,心想:“本官真聪明。”
司马心想:“昭王殿下真大度。”
刺史举起酒杯对着昭王说道:“下官敬王爷一杯,祝王爷此去建州,一路平安。”
在场官员纷纷举杯,向昭王敬酒。
昭王礼貌性的笑了一下,端起酒杯浅喝一口以表感谢。
在场官员看昭王如此爽快,都仰脖,一口喝了杯中之酒。
“王爷……王爷……”厅中忽然嘈杂了起来。
只见昭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了桌上。
于铆立刻反应了过来:“王爷中毒了,刚刚那酒中有毒,有人下毒,快找个郎中来。”
门口的侍卫听后连忙飞奔而去……
那刺史大惊失色,一众官员也没有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有人敢给昭王下毒,都吓得魂不守舍。
于渊立刻上前大喊一声:“保护王爷。”
在场的昭王侍卫纷纷拔出利剑,将整个花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群人赶忙下跪,那刺史更是汗如雨下、抖若筛糠,他惊恐哭诉道:“大人,这酒是下官府中的仆役大早上才去酒楼买的,拿回来的时候一直没有开封过,直到宴席开始之前才打开,绝对不会有问题。且刚刚我等喝的酒与王爷所饮皆出自一坛,为何单单只有王爷一人中毒?大人不觉得此事古怪吗?”
于渊大呵一声道:“你的意思是王爷自己下毒害了自己吗?”
刺史连连摇头,急的已是说不出来话来。
司马赶忙救场:“大人,当务之急是先把昭王扶回厢房休息,静待医师前来为王爷诊断。”
“王爷在我襄州出此大事,此事不查出来,我等皆会被牵连。就算大人不说,为了保住这头顶的乌纱帽,我等也会尽全力彻查。”
于渊于铆二人对视一眼,都认为那司马说的有理,便决定依他所言。
于渊将昭王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之上,扶他出了花厅。
于铆则继续留在花厅保护现场。
司马又道:“王爷即是在府中出事,那全府之人都有嫌疑。依下官拙见,大人不妨把府中之人都叫到此处,以免凶手趁乱逃脱。
于铆点点头,同意了司马的建议。
……
很快,刺史府中之人尽数被带到了花厅之外,沈遥她们也在其中。
此时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奇的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了起来,整个院中闹哄哄的。
于铆走出花厅,高声喊到:“安静——。”
一群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站在最前排的刺史母亲被丫鬟搀扶着走上前来,那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敢问我家犯了何事?府中还有女眷,就这样被带到前头来,怕是不合规矩。”
老人家是害怕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她家女儿怕是不好许配人家。
于铆开口道:“今日席间,王爷被奸人所害,中了毒。你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
“中毒……”众人都惊呼起来。
于铆又冲着院中之人问道:“今日席上酒水是何人所备。”
一个大约二十来岁,身着青布短衫的仆役颤颤巍巍的举起了右手答道:“是……是小人。”
那仆役边答边摇摇晃晃的从人群之中走了出来。
他跪在廊下结结巴巴的说道:“清晨,小人……奉刺史之命前去买酒。那酒是出自我们城中最好的酒楼——千味楼,掌柜……知道我们是要招待王爷,特选了一坛百年陈酿。大人,那酒……那酒还剩一点被小人偷偷藏在葫芦之中,准备偷饮。”
“大人您看,这酒绝对没有问题的。”说着,那仆役便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的葫芦高高举到于铆面前。
于铆接过葫芦又将其打开放在鼻前闻了闻,发现那酒确实没有问题。
他只好叫那仆役下去。
“刚刚给王爷上酒之人又是谁?”于铆又问道。
“是……是奴婢。”一个女使闻声站了出来。
没等于铆发问,她就哭着阐述道:“奴婢原本是府中伺候姑娘们梳洗的下人。只因今日是招待王爷,要准备的东西多,厨房人手不够,才将奴婢临时抽到前头帮忙。酒是在厨房就分装好的,一路上奴婢碰都没碰那酒壶一下,奴婢冤枉啊……”
于铆瞅那姑娘说的真切,也不像是会下毒之人。
他一时间没了主意。
沈遥冷眼旁观了半天,不由得皱紧眉头,昭王如今也多少算作是和她在一条船上的人,若昭王有事,那她的计划也就被打乱了,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同时她也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谁害了昭王呢?他们才到襄州不久,昭王这些日子也是一直待在房中休养,直到今日才出来。刺史府上的人根本没有理由毒害昭王……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正想着,一声洪亮的喊叫声打断了她:“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是先前派出去请大夫的侍卫回来了。
众人赶紧为其让出一条道来。
那侍卫架着郎中飞快的跑向昭王房中……
二人皆是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