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相面(1 / 1)

赴遥遥 诗婉妍妍 2883 字 5天前

沈遥顺利寄走了书信,又旧计重施翻了回墙内。

而墙内的于铆早已等候多时。

“如星姑娘,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翻墙做甚。”于铆盯着刚刚跳下来的沈遥道。

沈遥被吓了一跳,她完全没料到于铆会出现在这里,他一向随侍昭王左右,寸步不离。

她强装镇定道:“原来是于铆大人,哦,小女子的东西不幸遗失了。害怕惊扰旁人……这才……这才……出此下策。”

“姑娘即是寻找遗物,怎么找到驿站跟前去了,今日咱们可没去那边。说——谁派你来的。”于铆大喝一声。

沈遥心中暗自叫苦,她深知自己无法再继续推脱下去,于是果断地伸手探入衣袖之中,掏出那支早已藏匿多时的袖箭。

只见她手臂一挥,一道寒光骤然闪现,伴随着&34;咻~&34;的尖锐声响,那支袖箭如同闪电般疾驰而出,径直朝着于铆飞射而去。

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

这袖箭乃是逸王特意赐予她作为防身之物,此刻终于派上用场。

于铆显然也没有料到沈遥会突然出手,一时间竟然有些措手不及。他匆忙侧身弯腰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支致命的袖箭。

然而就在此时,沈遥抓住机会想要翻身跃上墙头逃脱,但于铆反应极快,迅速伸手一把将她拽了下来。

沈遥虽懂箭术,但拳脚功夫一窍不通,便想着既然落入敌手,那还不如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很快,于铆将她押到昭王面前。

昭王正在屋中喝茶,只见他端起手中的茶杯缓缓送到唇边小酌一口,又轻轻放下。

昭王动作舒缓,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矜贵……

襄州是茶圣“陆羽”的故乡,这里茶叶种类繁多且品质极佳。那刺史特意为昭王准备了襄州名茶——恩施玉露。

此茶一经煮开,茶香便会盈满室内,经久不散。

沈遥闻着这满室茶香,心想,这昭王倒会享受。

“你便是如星姑娘……”昭王睨了一眼问道。

一旁的于渊也难以置信的说道:“如星,你干嘛去了,你莫不真是那王淳派来探子。”

沈遥否认道:“我不是,我和王公公毫无牵扯。”

于铆刚刚险些被她射了一箭,自然对她没什么好脸色,厉声呵道:“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跟着我们王爷,此番出去,又是与什么人通风报信。”

沈遥站在那里,沉默不答。

室内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儿,只听昭王朗声开口:“本王曾学过相面,不如我给姑娘相上一相。姑娘额头日月两角隐隐偷出污浊之气,此处乃是父母宫,本王猜测姑娘应该是父母双亡,且姑娘驿马骨饱满,又向天仓靠拢,那便象征着姑娘年少迁徙,远离故土。姑娘奸门处生了一颗小痣,主婚事曲折,怕是不利嫁娶……”

“你能从皇宫一路跟随本王至此,那宫中一定有和姑娘相熟之人,且此人地位不低,否则,怎么敢和与姑娘一起犯着杀头的死罪。父母双亡、少年迁徙、宫中有人,我猜姑娘便是那越州刺史沈汉楼之女——沈遥。”昭王浅笑着一口气说完一席话。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沈遥见这人道破自己身份,也索性不再隐瞒。

她对着那人说道:“王爷聪明,不错,我是沈遥。”

这下可把于渊震惊坏了,他说话都语无伦次了起来:“你……你……你居然是沈姑娘。”

那日于铆跟他说,传闻中的沈遥是个美人,他还不信,心中想着那舞刀弄枪的女子能有多美,别是个夜叉就好。

今日一见,才知道,外人所言果然不虚。这沈姑娘何止是美人,简直太美了。

沈遥感念于渊一路照拂,便对他作揖道:“事出从权,我不是有意隐瞒,失礼了。”

于渊赶忙拱手道:“姑娘不必客气,敢问沈姑娘,您不再宫中好好待着,跟我们做甚?”

“我父兄被人冤死,我岂能坐视不管,此番,我只想跟着王爷回到越州去,并无伤害王爷之意,小女也没有那个本事……”

于渊又问:“那姑娘为何半夜偷偷溜去驿站,您这是干什么去。”

沈遥一时扭捏起来,不知如何作答。

昭王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形态,瞬间了然于心。

这女子敢独自一人偷跑出宫、敢冒着生命危险混迹他的仪仗队、还敢深夜翻墙、执箭射人。

能让她做出此态的大概也只有———情之一事。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想皎洁。若我没记错的话,逸王的表字正是长月。”

见昭王点破她的心事,沈遥一下红透了半边脸:“我……我只想给京中报个平安。不是……不是向什么人透露……王爷行踪。”

于渊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如星姑娘不是坏人,啊~不对,应该是沈姑娘。”

昭王又言:“天下人都以为姑娘病死京中了,如今,您却活生生的出现在本王身边,若有朝一日被人察觉,本王该如何交代。”

沈遥赶忙跪下:“王爷,小女没敢肖想可以仰仗您的势力查案,只是想回到越州在做打算。王爷放心,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小女绝不会连累王爷的。”

“我父亲廉洁奉公、荀令衣香,深得越州百姓爱戴。当年我离家时,家中还遣散了伺候我的一些奴仆,以减少开支、赈济百姓。我父亲他一生清廉,绝不会行贪污之事。”

“还有我哥哥,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更与此事无关。我二叔父只是一个普通文人、二叔母刚刚生了幼子,我那小弟弟只有五岁……他们现在全都死了,尸体也不知道去了何处。”

“身为人女,我万不能让爹爹蒙冤而死,他一身正气,不应该在死后还背负骂名,这不是一个忠义之臣该有的下场。我的家人更不应该遭此横祸。”她说着说着,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一旁的于渊也早已泪流满面。

就连于铆这个一向冷心冷面之人,脸上也有些不忍之色。

三人齐双双的将目光投向昭王,那目光里都是期待。

昭王又喝了一口茶才开口道:“如星姑娘下去好好休息吧,再过几日就要上路了。”

沈遥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她深深叩首,哽咽着对着上面的人说道:“多谢王爷,若小女来日有机会报答王爷,那我愿意,以命相稠。”

昭王看了一眼一旁的于渊,于渊立刻授意,扶起了地上的沈遥。

“本王不需要姑娘的命,我虽然答应姑娘,但也不想为自己招惹麻烦。等到越州,姑娘就自行离去吧。”

沈遥赶紧接道:“那是自然。”

能够让她跟着安全抵达越州,她已经很满足了。别的,她从未奢求。

“你走吧。”昭王又对她说道。

沈遥又行一礼,才退了出去。

屋中又剩下了昭王主仆三人。

于渊已是眼眶通红,仿佛失去父兄的人是他自己:“这沈姑娘也是可怜。”

昭王轻笑道:“天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那王爷不还是选择帮她。这不刚好证明王爷也怜悯沈姑娘的遭遇。”

昭王默不作声,他一向不愿多管闲事,这次竟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何选择帮沈遥一把。

大概是看她如此,想到了十年前那个孤立无援,在数九寒天中,被迫离京的自己。

这姑娘还能去寻找杀害自己亲人的仇敌,可他呢?他的母妃是自缢而亡,他又该怪谁呢?

于渊摸摸头,又道:“只是,我竟不知王爷何时会相面了?”

于铆也有此疑问,不由得也期待着昭王解惑。

昭王浅浅勾唇:“本王记得她的声音,那日在宴席之上,她曾为毓灵县主开口说话,那声音与今日一般无二。”

于铆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

于渊也憨厚的笑了笑:“怕是那沈家姑娘还当王爷真有此神技呢……”

昭王道:“人之一生漫长,怎么能是几颗小痣就决定的。”

他不信命。

当初,皇帝就是听一个道人说,他眼睑下的小痣会克死生父,才将他外封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