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江南(1 / 1)

赴遥遥 诗婉妍妍 2672 字 4天前

队伍一口气走到距京城十里之外的刘家坡之后,潜伏了多日的于铆终于和昭王会合。

此时他和于渊二人分别打马昭王车轿左右,队伍的最前方是身着戎装的护卫和是这一路上所需的物资。

昭王的马车位于其后。

于铆瞧了瞧后面那辆多出来的马车,转头对于渊说:“太后又塞人了?”

于渊笑了笑道:“你还没有习惯吗?”

“太后她老人家真是有毅力啊。”于铆又道。

于渊颇为赞同:“谁说不是呢。”

他又对马车里的人说道:“王爷,这次还是把这些美娇娘送到齐将军那里吗?您要不挑一挑呢,好歹别辜负太后苦心啊。”

往年太后送去的女子都被昭王安排嫁给了军中的士兵。这些年他虽然自己未曾娶妻,但却促成了多桩婚事。

齐将军还曾打趣他:“快别做什么劳什子王爷了,合该做个媒婆才是”。

于铆啧了一声道:“色字当头一把刀,你可别害咱王爷。”

于渊不服气道:“我这怎么是害王爷呢,我不也是希望王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嘛,等来日王妃在生个小世子,你我兄弟二人还能教世子些拳脚,岂不两相皆宜。”

实际上于渊早就想报当初被昭王操练哭一仇了,打不过自家王爷,那就父债子偿吧。

于铆早已猜到他的想法:“少来,你想欺负小世子也得看王妃答不答应。再说了,若王爷得个小县主,你又该如何。”

“谁说女子不能习武,三年前,我陪王爷进京,还亲眼看过沈家姑娘射箭呢。蒙眼射箭,三箭齐发、箭无虚发。那箭术连我都自愧不如,我想全天下,能与她相提并论的大概也只有王爷了。只可惜,我当初没看清那沈小姐的容貌。”

于铆:“我倒听说,是个美人呢。”

“……”

两人叽叽喳喳,左一口王妃,右一口世子的,惹得昭王一阵头疼。

他如今还是个连中意的人都没有的独身汉,一会功夫这两人给自己安排了个儿女双全。

昭王现下怀疑自己还是操练的轻了,得再加一把劲,他们就没有力气胡诌了。

两人聊的起兴,就听马车里的昭王冷冷的说道:“噤声~”

二人都乖乖闭上了嘴。

此刻,不大不小的马车里,几个轻纱遮面的女子正面面相觑,她们背井离乡,从此后就将自己后半生的命运交给了一个从未谋面的男人,她们的内心都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沈遥轻轻地将窗帘掀了起来,目光投向了窗外。只见马车正缓缓穿行于一片茂密的密林之中,周围枯黄的树木高大而挺拔,让人瞧不清远方的路。

此时正值初冬时分,天气渐冷,空气中弥漫着丝丝寒意。一阵微风吹过,落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吹起,宛如翩翩起舞的蝴蝶,给这片宁静的景色增添了几分灵动之美。

整个队伍大概有三十多名护卫,秩序井然。此处偏僻,看样子他们应该是离城很久了。

沈遥不免有些忧虑:“原本她想着昭王身体有恙,受不了长途跋涉,怕是会在城外找个驿站休整,她自然可以脱身。可出城才发现,这人恨不能一口气走到建州。”

她暗暗思虑着:“若是一会儿有人让她们摘下面纱,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将她认出来。或者那昭王根本不如传闻一样,其实是个好色的,她又该如何脱身。”

正想着,一旁的女子轻轻拽了拽沈遥的衣袖,怯生生的问道:“这位姐姐,您是哪家教坊的呀?”

沈遥不解的反问:“教坊?”这群人不应该是宫中之人吗?怎么和教坊有关联。

马车里的另一位身着黄衫女子道:“我们姐妹都是京中云韶院的乐伎,不知您归属哪家教坊?”

闻言,沈遥大惊,这太后今年竟寻了教坊之人送予昭王,难不成昭王真如传闻所言,才让太后出此下策。

沈遥只好尴尬道:“我是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宫女,并不是教坊中人。”

那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女子又道:“原来如此,我就说那日宫中贵人来明明选了连城姐姐,怎么不见她。原来是换了太后娘娘身边的人。”

沈遥心道:“你口中的连城姐姐,这会怕已经被四皇子送出皇宫了。”

“姐姐,你既是宫中之人,一定知道这昭王爷是怎么样的人吧,不妨与咱们诸位说说。”黄衫女子又道。

沈遥努力回忆了半天才憋出来了一句:“颇为俊俏。”引得那三名女子一阵脸红。

众人又沉默不语。

终于马车在不知道走了多久之后,昭王才下令原地休整。

天已经开始擦黑了,沈遥与那四名女子一起下了马车,只见昭王下属们已经生起了火堆,此刻正在准备饭食。

见她们下来,于渊立马冲着几人招呼道:“姑娘们,天气寒冷,快来此处烤烤火吧。”

几人闻声走过去,愣愣站到了火堆旁边。

于渊露出了一个习以为常的笑容之后,又对几人说:“途中条件艰苦,姑娘们随意就好。”

闻言,沈遥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这种时候谁还顾得上体面,剩下的三名女子看她那样,也都扭捏着坐下。

于渊笑了笑,心想这个姑娘倒有几分意思。

这边,于铆正车内给昭王换药。看着昭王这身伤,他也忍不住嘀咕:“陛下真狠啊。”

昭王却仿佛没事儿人一样,冷冷说道:“盯紧那些女子,确保她们没有问题。”

于铆答道:“属下一定仔细看着。”

上完了药,于铆走下马车,就看到于渊正和那几位女子相谈甚欢,也不知道他交际能力怎生得那般强悍。几乎都到了跟路边的犬都能唠上几句的地步,于铆无奈的摇摇头。

此刻于渊俨然和几位女子已打成一片,正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

“大人,这般速度下去,我们何时才能到建州啊。”一人发问。

于渊答道:“建州路途遥远,少说也得三月有余方可抵达。”

“啊,竟要如此之久。我还连京城都没出过呢。”此言一出,便惹的几人一阵伤感。

有人也伤怀的说道:“是啊,此生不知还能不能再回京城。”

于渊又宽慰道:“姑娘们不必气馁,此去江南虽然路途遥远,但途中风景秀丽,也不至于乏味。”

看着三名女子满面愁容,刚刚一直没说话的沈遥也忍不住劝道:“青山隐隐水迢迢, 秋尽江南草未凋。建州四季如春,不比京中差多少的。”

闻言,于渊对这姑娘的兴趣更浓了,心想“往常的那些姑娘们个个哭哭啼啼,这个姑娘倒是豁达。”

便说道:“我听姑娘口音,不像京中人士。”

沈遥才觉自己刚刚贸然开口似乎有些不妥。只能硬着头皮回道:“大人好耳力,我母亲是越州人。”

“原来如此。那姑娘也勉强算做是回家了。”于渊笑着的回了一句。

沈遥点点头:“正是呢。”

“不知姑娘在越州可还有什么亲戚,咱们也能帮姑娘找找。”往常遇上父母尚在,不愿嫁人的女子,昭王也会赐些银子让人送她们回家。

沈遥想了想父兄,满心酸楚的答了一句:“越州已没有我家亲戚。”明明是最熟悉的故土,如今再想起来确是越发陌生了。五年光阴,真是够漫长的。

于渊看她神色里都是忧伤。心想:“大概也是个可怜人”,他也不再说话。

月亮悄然爬上林间,入夜了,队中厨子也准备好了饭食,吃完之后,就该休息了。

明日,又将是奔波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