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暗下来，李子磊这才送梁拉娣到车站，接着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陈主任家里。
到了晚上。
李子磊在陈主任家蹭了顿饭。
饭菜有白白的馒头、细细的土豆丝、绿油油的炒白菜，还有一大碗香喷喷的猪骨汤。
这种水平的饭菜，在现在这年月，可比好多家里吃的都强多了。
饱餐一顿后，陈主任数出四十张大额钞票递给李子磊，用来买药。
李子磊其实只花了八十块，多出来的四张，算是给他的辛苦费。
陈主任的老婆说起来就是，这小伙子实诚，不能让他白忙活。
告别时，陈主任两口子亲自把他送到门外。就在前一天，俩人之间还爱搭不理的，一夜之间，感情好得跟新婚似的。
这都亏了李子磊的能耐。
一回到院子。
中间那块儿亮堂堂的，正开着全院人的大会呢。
李子磊先把自行车推进屋放好，然后赶紧跑去旁听。
结果等他赶到，易中海正大声宣布散会，会议已经结束啦。
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街道办事处发的通知。
说是最近很多外地逃难的人涌到北京，带来不少社会问题，治安情况变得紧张起来。
特别是骗子啊、小偷啊、抢劫啊、诈骗啊、斗殴啊、赌博啊这些坏事特别多。大家得时刻小心。
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李子磊想起自己刚搞到两张票，就急忙去找易中海和刘海中。
这院子里，工资高的就数他俩了。
一个是八级的钳工师傅，一个是七级的锻造专家，俩人都不差钱。
“一大爷，二大爷，别急着溜，我有事儿想找你们合计合计。”
李子磊扯开嗓子，把两人给喊住了。
俩人停住了脚，回过头，眼睛里带着问号瞅向李子磊。
李子磊走上前来，掏出两张纸片说：
“今天咱们头儿赏了我一张买表的票儿。”“李副厂长又给了我一张买缝纫机的票。
“这票捏在兜里老觉着不稳妥，所以……”
“所以你又要开口借钱，是吧？”刘海中没好气地说。
李子磊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道：“还得说二大爷机灵，一下就瞧透了我的心思。”
刘海中眼珠子都快变绿了，心里头有点儿羡慕。
自个儿见了上司就套近乎，咋就没人给我几张票呢。
别说手表票、缝纫机票了，就算是张粮食票，他也得乐开了花。
“我手头紧，你找别人去。”刘海中皱着眉说。李子磊一听，脸唰地拉长了，满是不悦，高声嚷道：
“二大爷，你这当领导的不帮我一把，还算不算我的好领导？同志有难处，搭把手怎么就不行了？”
“虽说我是来借钱，可我又不是借了就不还的人？”
“你工资那么高，有钱没票也花不出去，就不能拉咱困难群众一把吗？”
周围的邻居一听李子磊在那儿喊，都凑过来打听咋回事。
等搞清楚了原委，大伙儿表面上同情，心里却偷着乐，一个接一个地撺掇刘海中。
都说邻里有了困难，他作为这条街上的“二大爷”，应当伸手拉一把。
这群人也不是真心实意，一边眼红李子磊，一边又巴望着看刘海中栽个跟头。“二大爷，你就借给子磊点儿钱嘛！”
“对啊，子磊娃子讲信用得很，借了保准还！”
“借吧，你和一大爷一人出钱帮他买表，一人出钱帮他置办缝纫机，两全其美！”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围着刘海中劝个不停。
刘海中一句话插不上，脸憋得铁青。
人多力量大，还真是，没过多久刘海中就扛不住了。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借，借还不行吗？手表得多少钱？”
“二大爷，手表要一百二十块呢。”李子磊赶紧接上话。刘海中斜了他一眼，扭头冲着二大妈吩咐：“去，把钱拿来。”
二大妈心里老大不愿意，但丈夫的面子不能不给，只好转身取钱去了。
没过多会儿，李子磊手里就多了十二张大团结。
“记住了，你现在欠我们家一百八！”
刘海中丢下这句话，端起茶杯，一肚子火地离开了。
李子磊满心感激地说：“谢谢二大爷，我一会儿就把借条送到您家里去。”
周围的人听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谁也没想到，李子磊光是欠二大爷家的就已经这么多。
接着，大家的目光又转向了易中海。
大家都知道，李子磊欠一大爷家的债更多。
易中海挑了挑眉毛，问李子磊：“一台缝纫机要多少钱？”
“嗯，两百八十块，我打听过了。”李子磊回答。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说：“你本来就没多少钱，能不能不买这些呢？”
“可这票都到手了，不买就白白浪费了。”李子磊边说边把票递过去，也皱起了眉头。
大家都伸长脖子看那张票，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那时候，光有钱还不行，买什么东西都得有票。
整个院子里面，就只有贾家有一台缝纫机。
那还是秦淮茹嫁过来的时候，贾家用老贾留下的存款买的。
那时候计划经济刚实行不久，贾家就算没有票也能买得到。
易中海见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让一大妈去拿钱。很快，一大妈拿着一大把钱过来了，数给李子磊。
易中海提醒说：“之前你还欠我一百八十五块呢。”
“加上这二百八，总共就是四百六十五了，够你还上一阵子的了。”
“没事，我还年轻，以后慢慢还就是了。”李子磊数完钱，点头答道。
把钱揣进衣兜里，他又接着说：“这些东西娶媳妇都能用上，有机会置备，当然不能放过。”
“这话也有道理。”易中海脸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
借钱容易，可要弄到那些票证，难于登天，我们这整个钢铁厂，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张。
李子磊能搞到手，也算是他有两把刷子。李子磊说：“就是现在欠的钱有点多，每个月只能慢慢还，大爷您不急吧？”
“没事，我跟你大妈平时开销少，你慢慢来就行。”易中海回答得挺痛快。
钱都借出去了，后悔也没用，还不如大方点算了。
旁边看热闹的何雨柱和许大茂，他们看李子磊那叫一个眼红加嫉妒，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对何雨柱来讲，他手头攒了买“三大件儿”的钱，可就是缺票。
他家在四合院里的房子，条件顶呱呱。
要是能摆上“三大件儿”，相个亲都能挺直腰板儿。
至于许大茂，他更眼馋的是李子磊能跟领导关系那么铁。
他要是能跟领导吃顿饭、喝顿酒，能炫耀好一阵子呢。
要是他也能拿到领导给的票证。
嘿，在李子磊和何雨柱面前，他能显摆上半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