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走出竹林,一番试探(1 / 1)

一世两红妆 储糖 2134 字 5天前

那天后湛辰熠再未出现过,除去琉桑,每日与其接触最多的便是戴着面具,沉默寡言却医术精湛的慕先生(柏云舟),不知为何,这位慕先生总给她种似曾相识之感。

或许是太过相似,让柏书意产生了错觉,相处越久这种感觉就越强烈,几日下来柏书意已然无法再按捺心中的想法…她很好奇也想确认,那面具下隐藏的,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张脸,站在面前的是不是她盼望已久的那个人。

“慕先生医术高超,不知师从何处?”

“夫人过誉,在下不过看过几本医书,略懂医术罢了,并无名师言教。”

自柏书意开口起,柏云舟便知其用意,他三岁学医,八岁熟读医药典籍,十岁可分辨千余种草药,十三岁出师,十五岁成名,这其中不乏母亲的言传身教,以及外公的指点,否则也不会有今日造诣,就如今这般医术当今世上屈指可数,也难怪这丫头会起疑,看来想要轻易搪塞过去,是没那么容易了。

“先生不必自谦,我虽不精医术,但自幼耳濡目染对此多少有些了解。”柏书意话锋一转继而道,“只是先生这声‘夫人’,书意怕还承受不起,毕竟大婚之礼未成,如此称呼怕是于理不合。”

“恕在下直言,您已承下这门亲事,便当得起这‘夫人’二字。”

见慕易眼神微变,为免引起误会,柏书意只得解释道,“先生莫要误会,我并无他意,也清楚自己日后的身份,只是如今还不大习惯。”

“听习惯了,自然就适应了。”

在柏云舟看来,柏书意还存着些小女儿家心思,他虽心疼却也别无他法,毕竟后路已断,若想平安度此生,就唯有疾步前行,而湛辰熠便是她浮生中唯一的救命草,此事已成定局,任谁也再难扭转乾坤。

“先生所言极是。”柏书意将手搭在布枕上,柏云舟落座为其诊脉,撤手时道,“夫人身体恢复极佳,再有两日便可痊愈。”

“还要多亏先生这几日的照料,否则依着我这身子骨,怕是很难好的这般快。”

“夫人的身体的确有些虚弱,这几日先进些温补之药,等回了林都再慢慢调理即可。”

当年李瑶星因先帝降旨心怀怨恨,暗中于杨梦琳饮食中动了手脚,她虽医术了得对毒物却不善钻研,这才导致柏书意尚未足月便提前出生,杨梦琳也因此险些血崩,后来虽保住了性命却元气大伤。

可以说柏书意是杨梦琳用命保住的孩子,自小被捧在手心里,生怕有个闪失,此刻柏云舟想到柏书意背后的伤疤,不由紧了紧藏在身后的手。

“有先生在我自然放心。”柏书意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看向他的眼神却深了几分,“恕我冒昧,有句话不知当问与否?”

“夫人想问什么,但说无妨。”

“先生为何不愿以真面目视人?”

“在下生来面容奇丑,唯有侧脸还能见人,为防吓着旁人这才戴上面具。”

“先生莫怪,只是您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所以夫人是将在下错认成了哪位故人?”

“是啊,先生和他的确很像,他也精通医理,行事性格都与先生颇为相似…”柏书意点头,说话时不由自主的回忆起少时与母亲兄长一起生活的日子。

“想必此人对夫人一定非常重要。”

“长兄如父,自然重要。”

不过八字,却叫柏云舟心口阵阵抽痛。

三年前,杨梦琳突然离世,柏云舟在归家途中遭遇截杀,不止容颜尽毁还身负重伤,整整昏迷了六月有余,倘若不是湛辰杰,他早已身死魂断,这些年他借由湛家的势利,调查当年之事,牵出的陈年旧案何止一桩,柏家欠他们母子的,又岂止一条命一张脸这么简单。

如今他活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为自己也为母亲讨回一份公道,为此柏云舟错过了很多,也舍弃了很多,到头来却还是放不下这唯一的妹妹。

其实他痊愈后,不是没想过去将柏书意接到身边照顾,但他不能,他走的这条路注定不平坦,他不愿妹妹为他殚精竭虑,只盼她能安稳度日,有时候平凡未必不是福气。

如果可以他也想大大方方的承认,堂堂正正的守护,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愿有一天书意能原谅他今日的选择。

“夫人与兄长一定关系很好,听夫人所言,令兄想必医术了得,不知慕某是否有幸拜会?”

“怕是不行。”柏书意苦笑道,“他已经失踪很多年了。”

“抱歉,不该勾起夫人的伤心事。”

“不怪先生。”柏书意努力的克制情绪,不至让自己失态于人前,“是我多言,先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先生见谅。”

“夫人言重。”柏云舟起身,似是想起什么,又转身道了句,“府中有事,家主已提前回府,待这两日夫人身子稳了,便动身回林都。”

难怪,原本湛辰熠没有出现,柏书意也只觉是应该的,所以并未做他想,诧异之余还是谢了慕易的提醒。

“多谢先生相告。”

“夫人不必客气,若无他事,在下还有些事务尚未处理,就先行告退。”

“聊起来竟忘了时间。”唤了门外候着的琉桑道,“桑儿,替我送慕先生。”

琉桑进来对柏云舟做了个请的手势,待人离去,柏书意已陷入沉思。

虽然言谈中慕易没有什么破绽,对答间亦神色如常,但柏书意心中已有答案,毕竟自家兄妹血浓于水,有些感觉是不会错的,再好的伪装,也绝非毫无痕迹可寻。

也罢,抹去脸上滑落的泪水,起码人就在她身边守着,总好过不知他身处何处,是生是死要安心的多。

“小姐,你怎么了?”琉桑回来的时候,正巧看到柏书意在抹眼泪,赶紧上前道,“可是伤口又裂开了?要不我去把慕先生叫回来…”

“不过是睫毛进了眼里,有些痒。”

“那奴婢给您吹吹,吹出来就不痒了。”

“好。”

真是个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