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交换(1 / 1)

忽见千帆 季尤 2334 字 12天前

谭望没主动要过偏爱。

至少从前没有。

当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拥有了足够优渥的条件,再要更多,他就是贪心了。

吃醋吗?

姜肆一愣,猛然听见谭望说出这个词,微低了头去看谭望的眼睛。

她一直认为,眼睛是人情绪最好的出处。

她看见谭望深邃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模样。

”阿肆。“谭望轻声唤她的名字,“你怎么看待我?”

这个问题她早有答案。

华盛顿之行前,只是故人,华盛顿之后,她开始思考他的位置。

从前是兄长,后来是帮助她的人,再后来……

“我错了。”谭望没等她回答就先一步说:“我是个贪心的人。”

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经历,当家里想给他介绍时,发现已经做不了谭望的主了。

于是也只能放弃。

“一九年,我帮了你一把,起初是因为愧疚。”

两人对视,过往的事情都在脑海中同时闪过。

一六年,谭望24岁,正式掌管谭氏集团。

那年姜肆不愿意出国,找到谭家,谭父谭母出国,谭验上学,他碰巧回老宅一趟。

姜肆匆忙,但他知道目标不是自己,否则姜肆不会在看见他的时候露出些许惊讶。

谭望看见姜肆四处寻找着,最终还是落到他身上:“望哥,你能帮帮我吗?”

“我不想出国,”这是姜肆的诉求。

后来很多年后,他想起来,总觉得心口缺空了什么。

谭家这么多年,对他的教育一直都是:“你应该……你不应该,这个专业才是你该选的……”

他没有选择,或者说他也默认,他得选择最有利的道路,而非听从自己的内心。

小白熊已经被他束之高阁。

所以在姜肆那么着急寻找他的帮助的时候,他第一回复竟然是:“国外,会更加适合你。”

他无异于赞成姜家的决定,站在了姜肆的对立面。

他看见姜肆红了眼眶,掩饰性地低下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快速离开了老宅子。

他皱了眉,不是认为姜肆无礼,而是对于自己。

他几乎在姜肆毫不犹豫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就意识到。

自己说错话了。

谭验回到家,说他刚才在街边遇见姜肆了。

“然后呢?”谭望维持冷漠毫不关心地模样,却在听到谭验继续说:“她哭的挺厉害的,不过我问她怎么了,她竟然理都不理我。”

谭验的重点从来只在自己身上。

成年人的成熟表现在自我安慰上。

姜肆被送出了国,就读加州数一数二的学校。

谭望会想,以姜家的实力,她可以在加州生活的不错。

得以暂时摆脱深夜内心的谴责。

姜家断了姜肆所有来自国内的联系,包括经济方面。

谭验十八岁生日会,他这个当兄长的,被要求一定要出面。

家里办的隆重,老宅焕然一新,姜家的小辈也被邀请,他听见姜乐心在炫耀。

“姜肆?你问她呀?她早就是姜家的弃子了,要不是那个老女人给她提前安排,你还真以为姜家重视她,把她送去那么好的学校啊。”

“啊你说那些钱啊,那个老女人说是给她的遗产,也要看她能不能拿到,”姜乐心,姜义阳二婚对象的女儿,此刻正肆无忌惮地诉说着姜家的恶行,或许是她觉得荣耀的行为:“老女人说是她的遗产,就是了吗?只要爸爸使些小手段,那钱还不是打不到姜肆手上。”

“姜家断了她的钱,她连学费都交不起,我看她怎么办。”

当天晚上,谭望失眠了。

眼睛一闭就能想起姜肆那天通红的眼角,那毫不犹豫转身就走的态度。

她一定是失望的,或许对她而言,开口已经下定了决心,带着极大的勇气。

仅被他一句话就回绝。

她此前或许还对他报以希望,认为他冷面的外表下,实际上还是会帮她一把的。

姜肆赌输了。

姜肆不知道的是,在处理遗产事情之前,他曾到过加州。

去远远地看了姜肆一眼。

混合着炸物和碳酸饮料气味的小店里,姜肆穿着大一些的服务员装。

午饭过后人流少了一点,空气还是燥热,她不同于高中时期的齐肩短发,模样也褪去了清纯。

同事是个白人女生,看样子与她年纪相仿。

给她递了一支烟,还说了些什么。

姜肆低着头,沉默着听着,等她说完,抬头,并不是很友善的表情。

21岁的姜肆褪去了稚气,学会了锋芒。

谈话还在继续,姜肆接过了那支烟,女生掏出火机,为她亲自点燃。

姜肆应该是不怎么熟练。

谭望在酒局上经常会看见吞云吐雾的人,他们或坐着,或偏瘫,但神色都是出乎一致。

一种满足,夹杂着傲气和自满,以及享受。

姜肆不是,她抽第一口就被呛到,消瘦的肩拱起,在休息的桌面下咳嗽。

烟也没夹稳,落在桌面上。

平复下来后,也只是推开那个女生就走。

谭望继续在那待了有一会,看见那个女人,在姜肆离开之后,目光停留在掉落在桌面的,无人在意的烟。

她捡起,含入唇,烟雾随着她的呼吸吐出,覆盖住她着迷的脸。

当月,他就跟同校的同学见了面。

对方从学校毕业后,已经是从业几年的律师,专攻经济方面的案件。

“有个跨国的案子,需要你帮忙。”

“策无遗算的谭总竟然也会有我需要帮忙的案子啊?”郑新月感到新奇,边接过文书资料边揶揄他。

“不是我,”谭望想了想补充,“她只有一个人,还麻烦你多上心。”

“姜肆。”郑新月看了案子的当事人名字,“听程楚学说,你家给你安排的相亲,你突然都拒绝了,是因为……”

郑新月挥挥手中的资料。

“只是,想听从自己的本心而已。”谭望回应的是反抗谭家给他的安排这件事。

郑新月听的却是另一个意思,她看着资料里当事人的年龄,表示疑问:“人家才二十一岁,你们怎么认识的?。”

律师圈里见到的人形形色色,她还是处理经济纠纷,老牛吃嫩草这种事,倒不是觉得奇怪。

好奇更多。

谭望知道她理解错了意思,不过仔细想来,二者并不冲突。

“这不重要。”谭望回避了问题,“我只希望能尽快解决。”

郑新月收了资料,代表她接受了这个案子,她站起身,嘴角笑容没压住:“我自然会尽全力,不过有些地方需要你的时候,相信你也不会拒绝。”

“当然。”

“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