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肆收到了谭验的邀请,和谭家人吃饭。
“以往月初我们两兄弟都要回家的,老太太希望你也来,毕竟……”谭验在电话里没说完。
“好。”姜肆同意了,“不过你哥的伤还没好全,日子还没定吧。”她下意识地认为,谭望受伤这件事,应该谭家人会第一时间知道。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哥受伤?伤哪里了?”
“……你们不知道吗?”
姜肆回家……虽然她像对待谭望的称呼一般,同样对那个地方不知如何归属,姑且算是吧。
她才知道谭望把自己受伤的事情瞒的严严实实,一点风声也没透露给谭家。
她心情复杂,回到家,发现谭望仍不在客厅,想起张如樱的话,是不该就这么拖着。
她敲了敲谭望的房门:“在吗?我想和你谈谈。”
没人回应,姜肆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她想,不能给谭望更多的回避机会,于是她再次敲门:“我进来了。”
卧室里也没有人影,唯有浴室传来水声。
姜肆皱了眉,算着谭望的伤已经过了一周,但是也最好不要碰水,于是她靠近浴室,敲了敲门提醒:“你伤口最好不要碰水哦。”
什么东西摔落到地面的声音随后响起,流水声依旧,然后姜肆听见水流截然而至,随后门开了。
谭望湿发一头,上衣也湿了透,薄薄一层贴在上身,就这么走了出来。
看得姜肆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看也不像有在好好保护伤口的样子。
两人上午姑且也算吵了一架,如今还是有些别扭在,她率先软了语气:“一定要洗吗?”
谭望目光灼灼点头,看得她微微侧了头避开目光。
“那好吧,”姜肆叹了口气,“我帮你洗吧。”
谭望比她高出不少,姜肆搬了椅子过来,“坐。”
他就坐好。
“偏头。”
他就偏头。
谭望此时听话的不得了。
姜肆没时间想其他的,拨开谭望的头发,察觉到谭望的身子微微颤了下,她眨眨眼,没说什么。
谭望伤口附近剃了一部分头发,是常规包扎,覆盖双层纱布,使用胶带固定,便于换药,但她看见伤口的纱布有一部分已经湿了。
要是感染怎么办,太不小心了。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深深的担忧。
谭望去医院换过几次药,基本上都是自己去,她问起都说已经弄好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
就像是完全不需要她一样。
可是……他们不是……夫妻了吗?
上午谭验也发出如此疑问,十分不满谭望什么都不告诉他们的行为:“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她把喷头取了下来,留下单独的水口,避开伤口处,重新浸湿谭望的头发。
发丝顺着水流拂过她指尖,感觉湿度差不多,挤了洗发露揉搓,然后覆盖在谭望的发间。
那一霎那,她感觉到了底下人的不适应。
谭望浑身又一震,她从镜子里看能到谭望的侧脸,他表情很奇怪,目光有些呆滞,一会皱眉一会如何。
姜肆恶作剧般的将泡沫揉开,像雪落满了谭望的发,她手指在谭望发间作恶,报复性地想:让你不跟我说话。
然后搓鬓角的时候,摸到了谭望滚烫的耳朵。
人的耳朵怎么能那么烫呢?
姜肆有一瞬的呆滞,但她很快意识到,或许她之前的猜测都是无端,至少现在的谭望不像是会想结束这段关系的样子。
她重新打开浴室开关,温水哗啦啦留出,谭望配合地偏头,她轻柔地洗干净谭望发间的泡沫。
谭望以为终于结束,可以离开的时候,姜肆双手摁在他肩膀上,生生把他重新按回了椅子上。
“坐好,还没吹干呢。”
又是一场酷刑,谭望心里想,但是没有丝毫不高兴,反倒是耳朵已经暴露了他真实想法。
等到一切结束,谭望伤口处的纱布也没有再进一步沾湿了。
姜肆还是表示担忧,“待会我陪你去医院重新包扎一下吧。”
谭望下意识说不用,姜肆不止把手搭在他肩上,整个上半身重量都压了上去,谭望立马改口:“好。”
这招比她想象中还要有用。
她得寸进尺,一点松开的想法都没有。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谭望侧头看她,深邃的眉眼有短暂的迷茫,看见姜肆近在咫尺的脸之后,变成了柔和。
看别人没有的柔和。
有些人的眼睛自柔媚,谭望的眼睛却是锋利的,他的睫量感很重,和自带眼线一般。
他向另一边侧头,余光看见浴室门是关上的。
再看向姜肆,已经带了轻笑。
“什么话?”他问。
“你藏着掖着不说的那些。”姜肆抿着唇,装作生气的样子。
或许她本来就很生气。
但是在谭望的目光注视下,她很快软了性子,嗫嚅:“我很害怕。”
姜肆说完之后,去看谭望的神色。
他仍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不过正色很多。
有在认真地听取她的需求。
谭望绝对不会是她曾经预想的第一种模样,这让她更加确信,也更加有胆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她把头埋在谭望肩上,洗发露遗留的香气萦绕鼻尖。
闷声说:“我不明白你的想法,我如果做错了什么,你应该及时告诉我,而不是让我瞎猜。”
她先一步道歉:“我不应该把你当做筹码威胁姜乐心。”
“我错了。”姜肆言辞恳切。
谭望抓住了她搭在他肩上的手。
“阿肆。”他喊。
“我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他说,“至少这个并没有那么值得我去生气。”
原本应该也是有的。
但后来很快就消散了,相比于另一件事而言。
“不要对其他人心软。”
“不然我会吃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