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望的作息很规律，即使最近没有去公司的安排，但仍旧会在七点起床，除了饮食之外，基本上都在主卧。
两人同在一个室内，却可以不怎么见面。
姜肆猜测，谭望在听她的动静，再考虑出不出现。
于是她决定试探一番。
姜肆前一天晚上，敲了主卧的门，隔着门说了自己的安排，张如樱马上要去度蜜月，她明天会出门一趟跟张如樱见面。
谭望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
次日，姜肆也如她所说，早早洗漱收拾东西出门，大门从外关上，室内彻底陷入安静。
几分钟之后，谭望打开房门，看见空无一人的客厅，虽如他期盼，但仍觉得心里空落落。
密码锁开锁的声音却突然传来，姜肆薄怒且不敢置信的脸出现在谭望视野里。
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在刚搬进来的人面前倒显得局促不安了。
“你，现在是在躲着我。”她用的肯定语气，心中情绪复杂，不敢相信，他们的婚姻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就能出现裂缝。
于是她问：“为什么？因为我跟姜乐心谈条件，所以你觉得我看中利益，你选错人了？”
还是这种关于做事风格和原则上的，极难退让的裂缝。
她眼睛轻颤，下一刻却坚定眼神看向谭望：“是这样吗？因为我不符合你的预期，你失望了？”
她几乎很快做出了决断，她不会更改。
“可是我提前就跟你说过，我早就不是以前的模样，”姜肆在自以为坚定之际，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失望，几乎已经渲染到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泣音。
这在谈话中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你原来是这样看待我的吗？”七点的晚春清晨，窗外已大亮，谭望身上是柔软的家居服，如此说着。
脸上是令姜肆不解的失落，语气中更是带着让她突然感到迷茫的低落。
她错了吗？
她想错了？
她带着这样的疑问，在不知所措中匆忙关了门，像是在逃避什么可怕的场景一般，下楼打了车，去跟张如樱赴约。
那次的车祸发生的宛如真是一场意外，之后再没有让她遇到。
张如樱选了一家咖啡馆，室内陈列新式，风格简单，空中满溢咖啡因的醇香。
张如樱滔滔不绝地跟她吐槽，程家的亲戚多，规矩也繁杂，光拜访长辈就用了三天。
她的心思却还在早上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中。
“阿肆？”张如樱不满，在她眼前挥挥手，才召回她的神思。
“怎么了？“她回神，张如樱正瘪着唇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问：”你在想什么呢？你是离心机转世吗？“
她立马松开一直搅拌咖啡的勺子，有些尴尬地乱眨眼睛。
张如樱讲什么来着……她不是完全没有听，只是断断续续，一会听一会注意力马上发散。
“程家起先是程家老爷子一脉先来容城，发展落地之后，慢慢地将家族的人接过来，一齐发力，才行成如今这个规模的，人是多了些。”
张如樱一脸八卦地扯了嘴角，眯着眼睛。
“怎么了？”她被看得心虚，没意识到自己又说了一遍。
“你有其他事。”张如樱看穿了她，往桌子上一趴，离她近了很多，“老实交代，有什么东西瞒着姐姐我呢？”
张如樱是要比姜肆大一点，不过就一两个月，两人都是同班同学，大不到哪里去。
但她喜欢这样，姜肆也没什么意见。
姜肆叹了口气，想着正好这里有一个“前辈”，于是把自己的疑问跟她说了。
姜肆要结婚的事情，两个女性朋友是第一批知道的，当时张如樱还把自己拍证件照的地方推荐给了姜肆。
要不是她还没有拍婚纱照的需求，她相信张如樱也会全力推荐觉得不错的。
至于她与谭望的矛盾，她也说了自己的看法：“我承认我有点心急。”
“害怕？又或者是什么。”姜肆跟张如樱说了这几天她的纠结：“你知道我母亲的婚姻并不快乐，但是当她意识到必须要切割的时候，已经很多年过去了。我不想走她的老路。”
“谭望对你如何？”张如樱一针见血地指出。
“好。”姜肆从来没想过否认，于是回答的十分快：“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你怎么想的？”张如樱追问：“你不会在回国之前就做好了预设吧。”
姜肆心虚地没有直视她，而是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瞬间抵达舌尖。
“你知道的，我们两之间差距还是有点大，当年我无法处理的遗产问题，他安排人手办到了；同时我们之间的环境也不同，他的见解和我的视野也完全不同。”
“说结果。”张如樱敲击桌面，提醒。
“第一个预设，我觉得他只是玩玩。”
“你还有第二个？”张如樱惊讶。
“不然呢，人都要做两手准备不是吗？”姜肆叹了口气道：“又或者说，我们可能真的会成为……”
说起来还有点害臊，她加了形容词：“……比较……不错的家庭。”
“那实际上呢更符合哪一个？”张如樱更加好奇。
“说实话，两种都不是。”姜肆叹了口气，“和第一相比，我能看出谭望的认真。”
想起谭望跟她相处时的细节，她的心间冒出微微暖意，“至少，我能感觉到的真诚，在他这样的人之间，我想应该很珍贵。”
“但是，”她话锋一转，“我们吵架了？算吵架吧，也并没有多和睦。”
“和睦？”张如樱听懂了全部，眉毛挑起，一副掌握全局过来人的架势，“可是婚姻本就是有争吵的啊，像我和楚学，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会有矛盾的，主要是你们两个……”
张如樱在找合适的说辞：“虽然小时候认识，但是长大人格形成之后，相处的时间就很少了，也在短时间内就决定在一起，没有给彼此缓冲和重新认识彼此的时间。”
“所以……还是我和他预想的角色有偏差……”
“……”张如樱确实看不透谭望这个人，毕竟也没多接触，但是姜肆她了解：“你会因为他的想法而改变自己吗？”
“不会。”姜肆摇头。
“那你们之间的感情，你还想继续维持吗？”
姜肆在思考之后沉默着点点头。
“那不就行了。”张如樱对她眨了眨眼睛：“与其猜测，不如直接去问呢阿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