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下，姜肆的脸与他近如咫尺。

姜肆使了些力。

如她所愿，谭望几乎是马上松开。

她迟来的危机感终于被激起，感觉到谭望松手的那一霎那，转身准备往门外跑，但事不遂人愿。

她刚抓住门把手，就被谭望锁在门与他的胸腔之间。

光滑的玻璃门依稀能倒映着两人的轮廓，使得她想起了那个在谭验聚会上的，藏在暗处的吻。

门下一秒被谭望打开，并没有多为难她。只是她还来不及跑出一定范围，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起。

“啊。”姜肆小声惊呼，“放我下来。”

姜肆感觉到了失重，下意识挣扎时，手臂好像打到了谭望的头。

谭望闷声吃痛，但是仍把她稳稳抱在怀里，没停下脚步，片刻间到了床边。

一人慌张，一人沉着，脚步也从容。

背后是柔软的床铺，两人同时摔在上面。

“你……”姜肆不满地皱了眉，双手隔在两人之间，不再许他靠近。

哪怕他们之间已经几乎没有多少距离。

谭望突然起了坏心思，想看看，姜肆能容忍他到什么地步。

他压低头，看见姜肆瞪大了眼睛，里面的惊慌几乎要溢出。

他再靠近，鼻尖触碰到她的，他看着姜肆的睫毛颤动，最终还是闭上了眼，连带着抵触的手也放了下来。

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姜肆是个什么样的人？

谭望看过她倔强的样子，知道她如果不愿意，定然不会听天由命。

得到想要的答案，谭望轻柔的呼吸声中夹杂了浅浅的笑意。

一个带着微微暖意的吻落在她眼睛上，姜肆似乎是没想到，抬眼回望，看见谭望满眼的笑意。

姜肆有一刹那的失神。

“我们……”她意识到此刻气氛凝固，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心口像是有小虫子在啃咬，又麻又痒，不算难受，但让她思维凝滞。

陌生的感觉。

谭望还是那样笑着，突然埋头于她的肩颈，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上来。

她头发梳起，颈间干净漂亮，温热的呼吸倾洒，配合着心里的瘙痒，激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望……谭……“她斟酌着言辞，谭望闷闷地嗯了一声。

有着不同以往的柔软和松懈。

姜肆紧张地抿抿唇，“……谭望。”

“再抱一会。”

鼻尖是刚洗完的头发的香气，身上是谭望难得展现的稚气，姜肆轻声叹息。

下午还是如姜肆所说，陪他去医院检查伤口。

即使再小心，伤口处也有部分地方受影响。

姜肆在外等待，脸上是清晰可见的担忧。

“怎么样？”

“不疼。”两人同时开口，谭望补充：“没什么大事。”

姜肆半信半疑地往他头上那贴了纱布的地方看。

两人驱车前往谭家，此前谭验打电话来说一起吃饭的事，姜肆答应了。

谭望不想让两位老人多心，于是戴了帽子。

头发也散着，没有多余打理。

谭望的头发偏软，不用多余的发型产品时自然蓬松，连带着身上的衣物也不似往日般肃穆，反而是另一种舒朗，只是阅历摆在那里，也不会让人觉得会有多年轻。

家里毕竟还有一个真正年轻的谭验。

姜肆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谭家老爷子老太太两人住在一个老小区，旁边不远就是两人工作了几十年的中学，有这段回忆在，因此也不愿意搬离。

谭望只是每月会回来吃饭。

谭验倒是来的勤一点。

这次也是谭验先到，门铃一响，正想去开门，老爷子老太太动作前所未有的利索，抢先一步，把他都挤到了后面。

姜肆笑容得体，她原本小时候就来过，再加上谭望说还没有对其他家人公开两人关系。自以为仍是晚辈到访的姜肆，没有多扭捏，双手奉上准备的礼物。

“来就来呗，你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长辈们把她邀进来，招呼她坐下，姜肆半推半就地到了饭桌旁，余光却始终往谭望那边看。

谭望不紧不慢地换鞋，顺便把她来不及整理的鞋子摆放整齐。

菜都是家常菜，这次老太太没让老爷子进厨房，不给他表现机会，他便从柜子里摸出一瓶葡萄酒来。

老爷子平常不太喝酒，叮叮当当乱找一通，才翻出几个酒杯。

姜肆的注意力落在黑瓶身，白色包装的酒上。

她在那瓶身上看到了熟悉的logo，以及上面全英文的介绍。

“oakville，california，usa”瓶身下方写着这样的字眼。

加州的酒。

老太太喊她坐下，让谭家两兄弟去端菜。

她睫轻颤，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自觉地偏头，去看厨房里一起忙碌的谭望。

她缓缓站起身，客厅里有些年代感的装饰，但整体整洁温暖。

姜肆挪着步子，双手在背后交叉，，有些紧张。

她抿着唇靠近，才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于是成功获得了一个把果盘端过去的机会。

老爷子给姜肆倒了一杯。

她恭恭敬敬地接过。

老爷子问：“喝吗？”问谭望。

谭望头上有伤口，要注意饮食，酒自然也是不能碰的。

他摇摇头。

“也是，你不怎么喝。”不过老爷子不知道缘由，只以为是自家孙子“老样子”，便给自己倒上。

“爷爷你藏了这么久的好东西，不给我尝尝？”谭验把杯子递过去，被老太太轻拍回去：“你多大？就喝酒？”

“……”他都22了，谭验只觉得害臊。

在家说说就行了，姜肆在的时候也这么说……拿眼睛偷瞟姜肆的反应。

“这酒颜色不错。”姜肆摇晃着杯脚，杯中液体红润，她这是真心的评价。

“是吗？”老爷子听闻也仔细看去，不过他喝酒习惯不一样：“老头子我可不懂，只不过这是谭望啊，从国外带回来的，家里一直没人喝，就留着了。”

“国外。”姜肆再抬眼时，眼睛已经弯起，含笑转头看着旁边座位坐的端正的谭望：“加州的酒，你19年不仅去了华盛顿吗？”

谭望没有及时回答，他手边的水杯，里面只是些最平常的水。

他举起水杯，朝着姜肆的高脚杯，一叩，两支盛了液体的器皿发出清脆的交鸣声。

如果不是此时，谭望的水杯是透明的话。

姜肆真的要怀疑他喝的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