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望第二天下午得知姜乐心离开酒店的消息,他来不及细问,同行的饶时恒已经替他约好饭局。
他皱了眉,他们这种局离不开酒,他是喝不了多少的人,所以基本上不碰酒水。
“放心吧,谭总,只是走个过场。”
饶时恒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继续下人面子,只是多留了个心眼,叫何知文备好醒酒药。
这次出差的人不止他和何知文,还有市场部的员工。他们负责作初步探查,报告生成需要时间,他无法提早回容城的日程。
饭桌上除了他,其余全是禾城本土企业,包括饶时恒在内,谈及了几个正在筹备和开发进行中的项目。
席间,上了酒,度数不低,他跟着喝了几杯。
他不上脸,旁人也看不出来他醉没醉,只是明显感觉反应发慢。
他很清楚,饶时恒借着给他倒酒的功夫,估计也看出来了。
甚至到最后,他失去意识,还是口袋里面的电话响个不停,才把他闹醒。
谭望只觉得头疼极了,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看,勉强看清是何知文。
“喂,老板,你还好吧,我和饶总被抬出来了。”何知文在电话里面嚷嚷,他一个一米七五的人被人公然扛出来合适吗!
还隐隐约约传来饶时恒的抗议:“你们干什么?”
谭望迟钝的脑袋品出了不对劲,强撑着精神从靠椅上起来,看见饭局早已散去,而室内除了他空无一人。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经历,加上酒精助攻只觉得疼痛异常,身体也烫的厉害。
“头疼,”谭望抚上额头,体温异常的高:“叫辆救护车过来。”
挂电话之前,他好像听到何知文说有谁今晚会过来的话,但他头疼的厉害,没听见更多信息。
他进了包间的洗手间,洗了把脸,从镜中看见令他感到陌生的脸色,低头察觉到异样。
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不该有这种反应。
很快,他又意识到,在这种时候,独自一人进入密闭空间不是好事。
谭望摸出手机,打姜肆的电话。
打不通。
他有些烦躁地在额头上按压,试图压下渐显的嗡鸣声。
背后的门在这一刻打开了。
手机没拿稳,落下地面,磕了一下,落到了洗手池下面。而谭望因为喝了酒,反应慢了些,在开门声响起几秒之后才回头。
从来人与姜肆有些相像的眉眼中,辨别了她的身份。
“姜乐心。”他冷笑着吐出对方的名字,确认刚刚自己是落了锁。
那么谁给她的钥匙,饶时恒?还是……他脑子里回忆着今天这个局里,谁跟饭店的关系最近。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最先应该控制的,是眼前这个人。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冷下声音,尝试谈判。
“我什么都不要。”姜乐心委屈巴巴地说,却在一步步靠近。
那就是什么都要了。
谭望在后退到墙根的时候,脸色已经可以用难看来形容,要在以往,谁见到了不是自动避让。
可惜现在,即使有人看出来了也下定决心一定要靠近。
姜乐心扑过来的时候,谭望一把就推开了。
即使他喝了酒,但基本的力量差距还是在那,姜乐心似乎是没想到,有人会拒绝温香入怀,没反应过来,一屁股墩摔在了地上。
旁地谭望的手机亮起,她咬着嘴唇,捡起来一看,屏幕上两个大写的“阿肆”刺入她的眼睛。
她几乎没多想,就接通了电话。
“谭望,我刚刚在飞……”
“谭哥跟我在一起呢,姐姐,我想他现在可舍不得离开我。”
“……”姜肆在那边沉默了。
姜乐心这才畅快些,她看向一脸忍耐的谭望,知道他做不出多么失风度的事情,愈发嚣张,对着听筒刺激姜肆:“姐姐,你就承认吧,你的所有东西都会是我的,而你,你和你那个妈,都是守不住男人的。”
没有臆想中的暴跳如雷,倒是经过了一阵漫长的寂静,许久之后姜肆嗓音冷淡地从电话里传来,简直让她嫉妒地发狂:“让谭望接听电话。”
姜乐心下一刻就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原本只磕了一个角的手机,屏幕立即如春日冰面一般迸裂出无数碎痕。
她抬起头,发了疯般的往谭望身上扑,泪水糊住了她的满脸,嘴里念叨着:“为什么你喜欢她?你偏偏喜欢上她?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选择她?明明我已经很努力了,但她还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谭望一一制住,他想,没有什么东西是轻轻松松的,包括他,现在要制住一个崩溃的女人也不容易。
只不过到这个时候,他懒得开口跟她费什么口舌。
只是想着何知文到底要什么时候到。
他分心的功夫,姜乐心抓住空隙,踮了脚尖,企图亲上他的唇。
他躲避的动静大了些,姜乐心堪堪亲在他下颌,他却被墙上的灯柱磕了重重一下。
这下头更疼了。
他头部很敏感,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从他头上流下,顺着发隙,淌过耳侧和下颌,试图洗刷掉那个吻痕。
姜乐心看见血,也回了神,慌忙中想用手去捂住谭望的伤口,边道歉:“我不是故意的,谭哥,疼不疼?”
谭望知道这场闹剧终究要停下来了,把她再次推开,不耐烦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可以滚了吗?”
救护车来的时候,谭望自己走进去躺下了。几个同行出差的员工全都过来,对他表示关心,而他想起那通电话只觉得烦躁,想借个手机。
何知文和他同行,便主动供奉。
“喂。”
“是我。”谭望急促解释,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的员工还在旁边:“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明明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却在解释的时候急躁地只先说得出这么一句。
“我说了,我要你亲自跟我说。”那边姜肆没有他所担心的任何情绪,“因为我相信你。”
他哽住,嗓子眼发干,头上再疼也好受些,整个人都松懈下来。
“何助都跟我说了,我现在正在往医院赶呢,应该会比你们晚到一点。”
他怀疑他喝酒把脑子给喝坏了。
他开始听不懂中国话。
“你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去医院,哪里不舒服吗?”
“我在禾城。”姜肆一字一字解释:“我刚刚在飞机上,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
“我们医院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