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裴之珩心里的想法，左旗全然不知，反而嫌弃右帜挡了他的视线，自个把人推开了。
“少爷？”
左旗还等着裴之珩给他解疑答惑呢，这消息哪里有蹊跷，他怎么看不出来。
“我且问你，蜀汉先主指的是谁？”裴之珩问他。
“自然是蜀汉开国皇帝刘备。”左旗回答的很快，说明对此是有所了解的。
嗯，还不算蠢到家。
“那后一句你是怎么理解的？”
“后一句分别指的是《易经》和《系辞传》两本著书，而《系辞传》可以算作是《易经》的注解。”
“那把这几句话联系起来呢？”
“联系起来？”左旗挠挠头，“属下不知。”
看在左旗实实在在陪伴了他那么久的份上，裴之珩按捺住脾气，接着说：“那我换个问题问你，不论功绩，蜀汉先主刘备于家族上有什么名声？”
“数丧嫡室？”左旗最先想到这个，但很明显这不是裴之珩想要的答案。
右帜用力拍了下左旗的脑袋，替他答道：“克妻。”
裴之珩赞赏的看了右帜一眼，看来他身边还是有机灵的人在的。
左旗终于反应过来，“克妻一词就出自《系辞传》！”
“所以，圣上的意思是……”
话说到这，在场众人没有谁是不明白的了。
“卑鄙！”左旗怒骂。
“华小姐绝不能死在新婚之夜。”右帜说出关键点。
“应该不会，上次一见，华小姐虽脸色不佳，但精神还不错，何况还有江临鹤师父在。”左旗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
上次裴之珩和华芙英在普象寺见面时左旗也跟着去了，右帜隐藏起来想要暗中查探却被柯月杉拦下，所以并不知情。
“圣上若想做实此事，绝对留有后手。”右帜继续猜测。
“你是说？”
被右帜一点，左旗好似也猜到了什么。
“程修撰和公主也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少爷，”右帜看向裴之珩，“我们最好还是请普象寺那位高手出面，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要请那位出手，恐怕还得华小姐发话。”
“少爷，我去递拜帖？”左旗向裴之珩请示。
可这样一来，他们就得跟华芙英交底，裴之珩有些犹豫。
从他们仅有的几次见面来看，华芙英聪慧机敏，一些小细节就能推算出很多，裴之珩没有把握自己能骗过她，可若全部交付，风险太大。
须得想个万全之策才好。
“暂时不用，你们都先下去吧。”
他们走后，裴之珩独自思索良久。
如今外头也时常有人议论此事，大家都在猜测华芙英能活多久，说明华芙英身体状况差是延华百姓人所共知的，可从他们的几次见面来看，裴之珩并未在华芙英脸上看到将死之相。
可风向为什么会传成这个样子呢？
还是说，不是大家传的话有出入，而是普象寺的圣僧确实本领过人？
体内气血翻涌，裴之珩捂着胸口面色痛苦，突然喷出一口血来。
看来，他得将见江师父一事提上日程了。
裴之珩还是决定见华芙英一面，不过料想明日就是大喜之日了，林素洁应该会看她看得很牢，他是让右帜悄摸送信过去让华芙英给他留窗，准备半夜翻墙进去的。
反正这事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熟门熟路。
因为江临鹤才回来不久，要拜访的人太多太杂，柯月杉大多时间都是守在普象寺附近，没有她在华芙英身边，右帜送信送的很轻松。
看到凭空出现在桌面上的信笺时，华芙英面色一变。
“刚刚有人来过？”华芙英问端了药茶进来的小薇。
这是昨日深夜江临鹤让人送过来的，说是使用月根前的准备，让华芙英这两天都用此代替茶水服用。
“没有啊。”
小薇摇摇头，将药茶放到华芙英面前，“小姐，趁热喝了吧，温度应该正合适。”
“好，放这吧，我一会儿喝。”
药茶很香，但华芙英一直盯着手中的信笺。
“那奴婢先退下了，小姐有事唤奴婢一声就行。”
“嗯。”
等人都走空了，华芙英才将信打开，看完之后，华芙英脸上的表情很精彩，因为上面只有一句话：
“今晚子时，柳南轩榥，不见不散。”
意思就是说，今天晚上十二点左右的时候，惜柳阁内朝向南边的那扇窗户记得开着，我要来见你。
裴之珩这是搞什么？明日他们不是就要举行仪式了吗，有什么事非得今晚说？
而且……
“芙儿，你在吗？”门口传来林素洁的声音。
“哎，来了。”
华芙英将纸条团吧团吧塞进香囊里，然后才去给林素洁开门。
林素洁不是空手来的，手上拿着不少的东西。
“阿娘，您这拿的都是什么啊？”华芙英帮忙接过一些放到桌上。
“什么都有一些。”林素洁将东西都拿进来，桌上堆不下了就放到地面上。
“你明日就要出门了，阿娘不放心，这些甭管用不用得上就都带着吧，让阿娘求个安心。”
“好。”华芙英应下。
看到桌子上的药茶，林素洁问道：“这个你怎么没喝呢？”
“啊，女儿想晾凉了再喝，刚刚太烫了。”
林素洁用手背探了探温度，“现在不烫了，快喝了吧，一会儿都凉透了。”
“是吗，那我现在喝，现在喝。”
杯沿挡住了华芙英略带思索的眉眼，喝完药茶后，华芙英斟酌着开口：
“阿娘，菁菁近日是不是挺黏你的？”
“是啊，那丫头可能也觉察出成亲是什么意思，知道你嫁去别家后她就不能经常见到阿姐了，很是伤心，但又不敢天天烦你，所以就来烦我呗。”
“那今晚阿娘不如……”还是多陪陪菁菁吧。
华芙英话没说完被林素洁打断：“不是说好了吗，今晚阿娘陪你睡，不能有了小的就忘了大的呀。”
“放心，菁菁那边阿娘已经说通了，她人虽小，但也懂事，明白事理的。”
“啊，这样么。”华芙英尬笑两声。
“对呀，今晚没人跟你抢娘亲，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
呃……
华芙英捏了捏腰间挂着的香囊。
裴之珩，你今晚不会真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