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芙英和徐若星在房中说了许久的话,两人聊得兴起,早已把等在外面的杨宿雾忘到脑后。
惜柳阁的待客厅内只有杨宿雾一个人在那坐着,因为不喜欢一直被人盯着,他就让小薇她们都下去了,除了偶尔有婢女来添茶水吃食,再没别人来打扰他。
杨宿雾喝了一肚子水也不见徐若星出来找他,就猜到他大概率是被遗忘了,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叹气。
不过一个人待着也不是没有好处。
杨宿雾视线扫向四周,轻而易举的发现了江临鹤在惜柳阁布下的阵法。
不过,这阵法不是压魂的吗?而且,阵眼就在……
杨宿雾起身往院子走去,停在正中央的一株柳树前,慢慢伸手触碰树干,在将要碰上的时候,被一道声音打断。
“你是谁?”
是许久不见的的华瑾珅,前阵子被华炜派出去办案了,才回来,便赶来惜柳阁见华芙英。
“你怎么在我妹妹的院子里?”
面对华瑾珅的质问,杨宿雾丝毫没有心虚,他从容不迫的收回手,转身向华瑾珅颔首示意,并解释:
“在下杨宿雾,是陪徐若星徐小姐来看华小姐的。”
“你就是杨宿雾?”
华瑾珅好像知道他,但杨宿雾肯定自己没有见过华瑾珅,于是疑惑地问:“正是,阁下是?”
华瑾珅突然单腿跪地向杨宿雾抱拳行礼。
“我是芙儿的大哥,你慷慨献出月根的事我都听说了,公子于我华府有大恩,请受瑾珅一拜。”
“哎哎,干什么。”杨宿雾闪身避开华瑾珅的礼拜。
“壮士快起来快起来,要是让若若知道,以为我欺负你。”
若若?是谁?
华瑾珅姿势都做了一半,还是坚持拜完了才起来,虽然杨宿雾一直躲在柳树后面没有受礼,但他心意到了,自己会觉得好受些。
“公子既是和徐小姐一起来的,怎么自己在这?伺候的人呢?”
眼见华瑾珅有要问责下人的意思,杨宿雾从树后出来。
“是我不喜欢太多人围着,所以让她们都下去了。”
“若若和华小姐在屋里说私房话呢,说不适合我一个大男人听,我就自己在这等着咯。”杨宿雾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原来若若喊的是徐若星,怪黏糊的。
华瑾珅内心的吐槽没断过,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她们女儿家凑在一起就是有很多话要说,公子应该等很久了吧?”
“是啊,茶我都喝了七八盏。”
杨宿雾摸摸肚子,感觉里面都是水,晃一晃能听到水声的那种。
“那你是真能喝。”华瑾珅暗暗竖起个大拇指。
“啊?”杨宿雾没听清。
“没什么。”华瑾珅转移话题,“公子可要行圊?”
“行圊?”杨宿雾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噢,大白话就是如厕,我想着和公子是第一次见面,说话要文雅些,留个好印象呢。”
“那倒不必,宿雾也是一个粗人。”
“那敢情好。”华瑾珅自来熟的走上去搂住杨宿雾的肩膀,“走啊,陪你如厕去,你不知道茅房在哪吧。”
“是不知道,不过……陪着去就不用了吧。”
杨宿雾试图挣开华瑾珅的手,但他力气没那么大,以失败告终。
华瑾珅毫无察觉的拍拍杨宿雾的肩膀,“这有什么,反正我也刚从外面办完案子回来,还没休整过呢,一起去正好。”
“办案子?”杨宿雾对此感兴趣,动作也不怎么抗拒了,“可以说与我听吗?”
“照理说有关案子的事都是机密,”华瑾珅认真思考,“不过这案子不大,你又是我恩公,说说也无妨。”
“那就多谢了。”
“壮士若不嫌弃,唤我一声杨兄就好。”
搞好关系才能进一步得到更多的消息,经验之谈。
“成,杨兄。”华瑾珅从善如流的换了称呼。
“那你也别壮士壮士的叫我了,好像我是个莽夫似的,唤我瑾珅兄吧。”
“好的,瑾珅兄。”
“你别误会,壮士在我这里是夸奖。”杨宿雾特意说明。
“你说是就是吧,都是小事。”
“走吧,你不是想听办案吗,咱边走边说。”
“呃,茅厕环境污秽,我觉得我们回来再谈也不迟。”
杨宿雾可不想吸进一肚子那种气味气。
“也成,反正芙儿她们应该还要聊一会呢。”
“是。”
华芙英和徐若星在房内说话,华瑾珅和杨宿雾在外头分享经历,大家都有人陪,也不至于孤单。
最后,天擦黑了几人才真的停止交流,华芙英留了众人在她的小院子里吃饭,吃完了才放徐若星和杨宿雾离去。
下次见面,应该就是另一种心境了。
毕竟闺阁时期和嫁予人为妻是两种不同的人生阶段。
“不舍得?那怎么不让她留下来陪你一晚,反正徐小姐也不是没有在华府住过。”
看着华芙英面露愁容情,华瑾珅提议道。
“不了,杨公子舍弃一切陪星星来这,又给我送了药,我怎好跟他抢人呢。”
华芙英收回视线看向华瑾珅,“大哥来找我是有事吗?”
“说是有事也算不上,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华瑾珅挠挠头,他向来不习惯直接表达感情,可有些话再不说就错过了。
“你马上就要出嫁了,父亲说他去看过裴之珩那宅子,布置的很是气派,可见延华虽不是他本家,但他也是用了心的,不至于委屈了你。”
“大哥也算是看着你长大,刚出生时小猫崽那般大点,转眼都这么高了,还要嫁人了,速度比你大哥我都快。”
大楚没有明文规定说家族子嗣成婚也要遵循长幼有序,不过大家一般都是这么做的。
华瑾珅其实早在华芙英婚事定下之前就已经相看好了人家,只是婚期定的比较晚,不像华芙英的婚事来得太急太快,才会越过华瑾珅这位大哥先行成亲。
“吾家有妹初长成,一身红妆喜嫁人,真好。”
“到时候大哥会背你上轿,你放心,大哥一身的腱子肉,一定把你背得稳稳的,怎么都不会把你摔了。”
“裴之珩虽身份高贵,但你也不要太过委屈自己,他要是敢欺负你,哪怕拼上这条命,大哥也一定为你讨回公道,所以,你大可以有底气些,知道吗?。”
华芙英眼眶湿润,“是,芙儿知道了,我相信大哥。”
这些日子虽然也有被林素洁监督着忙于婚事的筹备,但都恍若梦中,直到这一刻,华芙英好像才对嫁人一事有了实感,内心开始生出些不舍。
后日,她就要离开住了十几年的惜柳阁,离开疼她爱她的家人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