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迎接(1 / 1)

元征 奈uu 2817 字 12天前

裴之珩本想随意找一处地方住下,但一进到青诃他就感觉到不太对劲,好像大家都在看他?

难道青诃很少有外来之客吗?

周围逐渐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裴之珩过不去,只能停下伫立在原地。

双方就这样干瞪眼对视了好一会儿,就在裴之珩想让右帜出手为他清出一条道来的时候,他听到一个孩童的声音问道:

“你就是京都来的大人物吗?”

相比于大人的谨慎,小孩子还不太能理解身份带来的差距,所以更无畏些。

他倒确实是从京都来的,但是,大人物?

裴之珩与右帜对视一眼,心下生疑。

虽说他此行并未刻意隐匿行踪,但以他裴之珩在外的名声,竟也能得青诃知府如此重视?

而今再去端详四周的环境,明显是被人精心打理过的。

“你们在干什么!”远处突然涌出一批身着青袍的衙役,将围着裴之珩的人都隔了开来。

中间被人空出一条路,裴之珩正对着的方向,有一身着冠服的中年男子正疾步而来。

来人走到裴之珩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作揖礼。

“青诃知府郑忠向裴二公子赔罪,底下的人不知轻重,阻了您的路了,还请您不要怪罪。”

【郑忠:青诃知府,寒门出身,在家族逐渐没落之时取得功名,肩上背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

郑忠好歹是一州知府,裴之珩虽有一位权势滔天的父亲,但也不能太不识好歹,反正皇帝派来的人不在,他也不用再故意维持着在京都时那副谁都看不上的样子。

裴之珩下了马,拱手向郑忠回了一礼。

“知府大人客气了,青诃百姓如此热情欢迎,是我的荣幸。”

郑忠神情一怔,不是说裴二公子是个混不吝,谁都看不上眼吗?连大皇子都曾在他手底下吃过亏。

如今看着明明是个很有礼节的人,传言有虚。

“裴二公子不怪罪就好,早知二公子会来青诃,本府已让人准备好了茶水糕点,二公子可要入府一叙?”

“可。”

裴之珩思忖两秒,决定还是先看看这个知府到底要干什么。

得了应承,郑忠先一步在前面带路,裴之珩转头对右帜使了个眼色,然后才跟上郑忠的脚步。

右帜会意,调转马头朝后走去。

一人一马的离开还是很突兀的,尤其是现在众人的目光几乎全都放在裴之珩这个外来客身上,对跟他一起来的右帜自然也多有关注。

但郑忠都没过问,百姓们也就按捺住了好奇心。

上行下效,这阵子的训练颇有成效。

裴之珩跟着郑忠来到他的府邸,远远的就看到郑府大门两侧各站着一排人,着装一致,身躯笔直,个个绷着脸面无表情,看着还挺唬人。

虽然觉得郑忠这套架势有些声势浩大,但裴之珩见过的大场面不少,这点还是能稳得住的。

进门时,裴之珩速度都没有慢下来一点,直接先郑忠一步跨过门槛,目不斜视。

一路来到郑忠备好的席面上坐定,酒倒入杯,郑忠才与裴之珩交谈起来。

“裴二公子……”

郑忠斟酌着怎么开头,最终找了个不怎么样的话题作切入口。

“今日这饭菜都是精心准备的,裴二公子不妨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知府大人有事要求我帮忙?”裴之珩不接话茬,直接询问郑忠的目的。

裴之珩在青诃停留是有事要做的,好不容易支走了那些烦人的眼线,他可没那么多功夫搁这绕弯子。

他的目的有这么明显吗?郑忠讪笑两声,拱手作揖。

“确有一事相求……”

裴之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人有话直说便是,能帮的晚辈一定帮。”

“既如此,本府就不拐弯抹角了。”

“烦请裴二公子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郑忠脚步匆匆的离席,似要赶着去拿什么东西。

裴之珩往郑忠离开的方向看了眼,觉得这位青诃知府行事还算爽快,目的被戳破了就直接了当的来,不搞官场那套迂回曲折,也不浪费时间。

郑忠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回来了,只见他将一份文书递到了裴之珩手中。

“这是?”裴之珩挑眉。

“这是本府亲自撰写的文书,想请裴二公子帮忙递交到御前。”

事关圣意,裴之珩没有接过。

“您是一州知府,按理说是有权直接向上递交文书的,何须我一纨绔子弟帮忙?”

“因为我怀疑这份文书被人刻意拦截,递不到御前。”

裴之珩不语,视线在郑忠手上的文书和郑忠脸上来回。

若真如郑忠所说,那这份文书就是个烫手山芋,他没想好要不要接。

许是看出了裴之珩的犹豫,郑忠再次开口:“裴二公子可以先看看里面的内容,再做决定。”

郑忠话语中并没有强迫裴之珩一定要帮他这个忙的意思,只说再看。

裴之珩终于接过文书。

大致扫了一眼,裴之珩就知道郑忠想要向上反映的是什么问题了。

这回轮到郑忠的视线在裴之珩手中拿着的文书和裴之珩脸上徘徊。

“一般而言,地方官员递交文书需要层层递进。”郑忠开口打破了宁静。

“若按规则走,文书只有成功递交到内阁,由内阁经过筛选,最终才有可能呈到御前。”

裴之珩将文书重新合上,目光看向郑忠,认真倾听他的未尽之言。

“自去岁皇上突然决定增收赋税至今,我已上书公文无数,巡抚来视察时我也曾上表,却都无一响应。”

“青诃偏远,地理位置不好,百姓能用来养家糊口的营生不多,本就艰苦,若还要增收赋税,让他们怎么活?”

“所以,您想找一个能直接面圣的人替你上交这份反对增收赋税的公文,是吗?”裴之珩指了指手上的文书。

“不错。”郑忠将文书从裴之珩手里拿回来。

“逐层递交眼看是行不通了,地方官员不可擅离职守,我便想找人带着公文进京面圣,希望圣上体恤民情。”

“裴二公子自小在宫里长大,令尊又是平定边疆,护卫我国疆域的大楚战神,有您的帮助,或许能成功。”

裴之珩沉吟许久。

帮忙递交文书对他而言是不难,可楚沣横征暴敛一事,早有不止二三个地方官员上书为民请愿,没用的。

“那您觉得,皇上为什么突然增收赋税?”裴之珩反问。

郑忠不知为何面上有些尴尬,只见他脚步沉重的回到座位上坐着,连续三杯酒下肚,才说道:

“圣上即位后,励精图治,致使楚国上下河清海晏,时和岁丰。”

原来楚国初立之时也曾辉煌过?只是不知人心变得这样快,裴之珩思绪飘远。

“我郑家也曾沐浴皇恩,可一朝行差踏错,自毁根基……”

郑家?裴之珩有点印象。

郑老爷子多年前因为贪墨被处置了,念在其贪墨数额不大,事后又及时补上了窟窿,所以惩罚的力度不大。

“祖父晚年都在悔恨中度过,教导我要常常自省,要尽力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祖父走后,我奋力苦读,有幸考得功名,一步步成为青诃知府。”

“但我好像越管越差了,统一增收赋税,别的州府都能拿的出来,偏青诃不能。”郑忠的声音有些许哽咽。

“是我没能力,不能让青诃百姓过上更好的生活。”

所以,郑忠是认为楚国发展的好,百姓都有能力,所以楚沣才决定加收赋税的,只是青诃的发展比起其他州县都要差,跟不上进度。

“……”

地方消息闭塞竟到如此程度,还是说郑忠就是愚忠?无论楚沣做什么决定他都能为楚沣找好理由?

裴之珩钦佩郑忠的为人,但内心还是有些无语。

“知府大人一心为民,实在让人敬佩。”

“裴二公子言过其实了,本府愧不敢当。”郑忠又是一杯酒下肚,心中越来越惆怅。

所谓,借酒消愁愁更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