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流言(1 / 1)

元征 奈uu 3289 字 12天前

华芙英病情大好,林素洁就毋须再在惜柳阁住着了,她是当家主母,又有华瑾玿和华菁菁两个孩子要照顾,继续住着反而会影响华芙英休息。

所以,谈话过后,林素洁就决定搬回自己的院子。

东西自有下人搬运,林素洁带着王妈妈先行一步,一应内府事务还等着她定夺。

路上,王妈妈提出一些疑问。

“夫人,请恕老奴多嘴,可您适才和二小姐说的那番话,与您从老爷那知道事情始末的时候,态度好像有些出入?”

这段时日,林素洁要看护急病的华芙英,没有心思跟程宥安面对面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林素洁主内,华炜主外,有些事她可以暂时搁置不管,华炜却必须要尽快了解全貌,以便筹备应对之策。

华炜先林素洁一步从程宥安那知道了一些事情,转头就告诉了自家夫人。

林素洁初听到程宥安的那番说辞明明是生气的,但刚刚和华芙英谈论起来的时候,她却一直站在程宥安的角度为他说话,王妈妈有些不明白林素洁的用意,故而有此一问。

“我是不想芙儿陷入自责的怪圈。”林素洁面无表情。

别说程宥安还没成为他们华府的姑爷,就是宥安已经娶了芙儿,若有事发生,作为母亲,无论是何种情况,她都一定是站在自家孩子这边的。

“自责?二小姐吗?”王妈妈更疑惑了,“可这跟二小姐有什么关系?事情走到这一步,二小姐也无法预料吧?”

“你忘了宥安是怎么到华府来的了?”

“是被二小姐救回来的。”

林素洁轻点了下头,目视前方,“芙儿心思重,眼下她只是责怪程宥安强自出头破坏了咱们原本安稳的生活,让华府上下不得不被卷入漩涡,但静下来后,焉知她会不会追根朔源,然后怪自己当初不该救下宥安。”

“再有一点,宥安状元之才,日后朝堂之上必有大用。华府已经被拉入上头二位贵人争斗的泥潭里,我们或许需要他的帮助。”

“宥安少爷会帮我们吗?”

“他会。”这一点林素洁还是非常肯定的。

“好歹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品性如何,我多少还算了解。”

“就算不论这些,只凭他是从这出去的,华府待他如何大家都有目共睹,哪怕是为了博得一些虚名,他也会帮。”

王妈妈点了点头,不再发问。

她是没有疑问了,但林素洁还有一事想不通,问道:“茹清,你觉不觉得,芙儿表现的有些太过抗拒了?”

“抗拒?夫人指的是?”

“自然是婚姻大事。”

“明明我跟老爷之间的相处还算融洽,仅有的几次拌嘴也从未闹到孩子们面前,芙儿为何会对婚姻之事如此……厌恶呢?”

林素洁用了个她认为更恰当的词。

“几年前我第一次跟她提及此事时就觉得不对劲,后来这孩子说要嫁给宥安,我就没再深想。”

“可这次,你不觉得她太应激了吗?”

“芙儿不是会钻牛角尖的性子,与平疆侯府的亲事看着凶险,但现下显然还不到那一步。”

“抛开利益纠葛不谈,这简直就是一门极好的亲事啊,你觉得呢?”林素洁向王妈妈寻求认同。

“是啊,未来姑爷是平疆侯府的公子,自然是顶顶好的。”

王妈妈欲抑先扬。

“可是夫人,我们觉得好没有用,要二小姐觉得好才行呀,这以后啊,毕竟是二小姐自己的日子。”

林素洁夫妻生活和顺,有些事看得或许没有王妈妈清楚。

一个人如果过的太顺了,是很容易眼花耳聋的。

王妈妈比林素洁年长一些,女儿也大华芙英几岁,她的婚姻生活平平无奇,女儿却深受煎熬,所以,她大概能理解二小姐的忧虑。

林素洁一阵沉吟,“你说的也有理。”

“既如此,夫人何不顺着二小姐的意思呢?”

“那怎么行。”林素洁立即反对,“女儿家哪有不嫁人的。”

“以前也就罢了,芙儿那样的身子,我也怕她嫁去别人家会被磋磨,但江师父不是治好了她的弱症吗,芙儿终于也可以同常人一般生活了。”

“夫人,那您认为,嫁得好郎君与小姐的开心快乐相比,哪一个更重要呢?”

“可此二事并不冲突呀?”

“虽不冲突,但依老奴看,小姐显然是不愿成亲的,强行为之,只会换得一个不好的结果。小姐年龄还小,夫人又何必多番催促?”

“我也不是催……”林素洁叹了口气。

“罢了,什么都没有芙儿的开心重要,她不爱听,我少说些就是。”

“不过现在就算我不再催促芙儿的婚事,可赐婚圣旨已下,芙儿嫁人的日子也近在眼前了。”

好像也是。

王妈妈讪笑两声,没接这个话茬。

“夫人还是快些去处理庶务吧,这些日子下来,堆积了不少呢。”

“对对,走快些。”林素洁加快脚步。

“好在玿儿和菁菁那两个孩子都让人省心,珅儿也长大了,不用我烦心什么,现在的日子倒比我在闺中做姑娘时还要松快一些。”

王妈妈是林素洁待字闺中时就服侍在身边的,听到自家小姐这有些孩子气的话,低头笑了一下。

“可不是,在府邸时有诸般规矩要学,可现在,几位少爷小姐都很听话,老爷待您又好,每日就是庶务烦扰,但许多方面又都有传伯帮忙照看着,是轻松一些。”

“此生能嫁给老爷,是我的福气。”林素洁很是感慨。

王妈妈点头应和。

“所以嫁人也没有母亲说的那么凄惨嘛,你说,我幼时听到的那些话,是不是母亲她老人家故意说来吓唬我的?”

“呃……”

眼看话题又要转回去,王妈妈赶紧转移林素洁的注意力。

“夫人,昨儿个传伯好像还唤人来找过您,想是有事禀报,您还是快些去吧。”

“是吗?那咱们再快些。”

这下,林素洁终于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了,王妈妈兀自松了口气。

华县令之女被圣上指婚一事成了延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聚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会就此事聊上几句,发表发表自己的看法。

迎客居是在整个大楚都赫赫有名的酒楼,延华作为其发源地,是徐骅大力发展迎客居的主要地点之一,每日人流量极大。

徐若星前阵子从华芙英那弄来了几样点心方子:芳华糕,阿家糕和孝敬糕,在延华的迎客居试验成功后,方子才传去各个分店。

随后,徐若星带着得力下属跑了几个地方,随机视察分店的营业状况,正错过了圣旨的颁布。

这日,徐若星刚回到延华就直奔店里,正好听见里面议论纷纷。

“哎,前些日子上头那位给咱们华大人的千金赐婚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不曾?”

“当然听说了,你便是从大街上随便抓一个黄口小儿来问问,肯定也都知道这件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

“你们说,这门婚事是好还是不好?”

“肯定好啊!这可是皇恩,谁敢说不好?”

“你敢?”

“还是你?”

“你少在那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过是平头百姓之间议论几句,你一上来戴什么高帽。”

“我就觉得不好!”

“华二小姐和程状元早有婚约在身,才子佳人,青梅竹马,感情岂是他人能比的。”

“是啊是啊。”

“咱们女子成婚不就是求个知心人嘛,富不富贵都是次要的。”

听到这话,站在门口的徐若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可程状元终究只是孤身一人,背后没有家族支撑。”

“上头赐婚那位可是裴侯爷的子嗣!裴侯爷是谁?那是咱们大楚的保护神啊,换你,你会怎么选?”

“我,我……”刚才说“但求良人,不求富贵”的女子言语支吾。

程状元和裴二公子的身份差距确实很大。

见女子不说话,发问的人好像打了胜仗一般,很是得意地说:“我就觉得后来者比先头的好,身份高了一大截,华二小姐可捡着便宜了。”

“你们知道什么!”

那名女子虽然静默了,但仍旧有人持反对意见。

“你们说的好像华二小姐得了个身份高贵的夫婿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一样,华二小姐有那么不堪吗?”

“裴侯爷的功绩自然卓越,可华大人难道就差吗?”

“华大人一心为民,给我们做了多少好事,你们不能因为裴侯爷势大,就看低华大人,贬低他的子嗣吧?”

“在我看来,程状元也好,裴二公子也好,华二小姐都配得上,我们为何非要对贵人的事情评头论足,真心祝福不好吗?”

这话说完,立马赢得了众人的附和叫好。

发问的人见情形不对,觉得丢脸,嗤笑一声,带着满满的恶意开口:“就华二小姐那副身子骨,确实配谁都一样。”

“你什么意思?”

这明显不怀好意的话,引起了大家的不满。

男子心头发怵,但还是强撑着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华二小姐自小病弱,久积沉疴,她那身子骨,能不能撑过洞房花烛夜都难说,要是一个不好,新婚夜死在……”

“砰!”

徐若星实在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在门上发出巨大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