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开解(1 / 1)

元征 奈uu 2389 字 12天前

吃过饭后,林素洁果然还是问起了华芙英圣旨到的那天她和程宥安之间发生的事。

华芙英原想避重就轻的不让林素洁担心,但知女莫若母。

“你别想着对我有所隐瞒,阿娘好歹比你多活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眼下局势显然不可轻易更改,你说一半留一半的才更让我担忧,知道吗?”

林素洁用食指戳了戳华芙英的额头。

其实林素洁根本没用劲儿,但华芙英还是装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样子,惹得林素洁一阵白眼。

华芙英俏皮地笑了,凑过去挽着林素洁的手臂,说:“阿娘,你怎么不去问程宥安呀,女儿病了一场刚醒,还没理清思绪呢。”

林素洁叹了口气,“宥安搬出去住了,这阵子他一直忙于应酬,没个空闲,我要照顾你,也抽不开身,怎么问?”

“你阿爹倒是跟他谈过一次,但阿娘想听听你的想法。”

华芙英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自然而然地将头靠在林素洁肩膀上,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搬出去了?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林素洁揽着华芙英,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今时不同往日,宥安中了状元,多少绩学之士要来拜会,他没个自己的宅院可怎么行。”

“他怎么没自己的院子了?说的好像我们华府亏待了他一样。”

华府里,除了华芙英的惜柳阁占地最广,就属程宥安住的地方最好了。

程宥安是被收养的,因着有江师父那番话在,华炜和林素洁总觉得他们是利用了程宥安的命格来保佑华芙英,所以待他比待华瑾珅等人都要好。

华芙英皱了皱眉头,勉力压下心中的不适,坐直身子看向林素洁。

“阿娘,程宥安搬去哪了?他不用上京都任职吗?”

“就邻街空置许久的那个院子,距华府不远,来回方便。”

“你病着的这段日子他抽空来看望过好几次,也是有心了。”林素洁回忆着。

至于任职一事……

“听说是赶路太累,车马劳顿的,大伙儿需要修整几日,很快就要去往京都了。”林素洁继续说道。

“总不好迟于路公公他们太多。”

林素洁话语中的“路公公”指的当然就是颁旨的时候和程宥安一起来的小路子。

小路子和为保护程宥安而来的御林军一干人不同,他的任务只是看着旨意下达到华府即可,还要回京复命的,所以那天之后他只在延华修整了两天就离开了。

无论脚程快慢,小路子肯定会先程宥安一步回到京都,程宥安需要计算好这中间的时间差,不能比小路子晚太多,不然有怠慢之嫌,恐惹圣怒。

华芙英点了点头,但什么都没说。

林素洁瞟了华芙英好几眼,斟酌着怎么开口。

她看得出芙儿和宥安之间出了问题,也大概知道问题的源头在哪,但她不想两个孩子就此反目成仇。

华芙英余光能瞥见林素洁的欲言又止,心下叹了口气。

这具身体虽年仅十六,然在古代早已成年,阿爹阿娘也由一开始的什么都为她安排好,转变为事事过问她的意见,小心地在乎着她的感受。

是好事,只是会有点感慨。

明明都是为对方好,但说出口的话总要斟酌再斟酌,生怕戳到什么,伤了他人自尊。

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就是这样越变越大的吧。

知道林素洁内心的纠结,所以,华芙英主动开口问道:“阿娘,您刚刚说想听听女儿的想法,指的是哪一方面呀?”

林素洁好像松了口气,又好像没有。

“就是你跟宥安,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吗?”

华芙英有点惊讶,“阿娘怎么会这么想?”

“宥安搬出府外那天跟我们说了很多个理由,但阿娘看得出来,最主要的原因在你。”

“你看着随和豁达,其实生起气来吓人得很,瑾珅他们没一个不怕你的。”

说到这句的时候,林素洁笑了,眼看华芙英要张嘴反驳,她抬手往下压了一下,接着说:

“宥安也一样,最怕你的应该就是他了。这次他见你气得很了,不就赶紧跑到外面躲着了。”

“他没几日就要离开延华,娘亲不希望你们这十几年的情分就这样断送了,芙儿,人生有太多的不得已,你明白吗?”

华芙英垂眸思索片刻,回话之前,先问了林素洁另一个问题:“阿娘,关于赐婚圣旨一事,程宥安是怎么跟您和爹爹说的?”

“你知道的应该就是我们知道的,宥安全都跟我们说了,包括他确实有意吸引皇上和公主的注意。”林素洁看着华芙英的眼睛说道。

华芙英轻挑了挑眉,有些意料之外。

她还以为,他会避而不谈。

林素洁握住华芙英的手,言辞温润有力:“芙儿,这件事不怪宥安,他只是在不恰当的时机出现在了皇上面前。”

“皇上和平疆侯矛盾激化,正是急需用人的时候,以宥安的才能,就算他无心攀附权贵,也必然会引起上位者的重视。”

“难道我们要责备他不该参加科举吗?”

“可是阿娘,若不是程宥安有意为之,圣上从何知道我?又怎会突然给我指婚呢?我们原本可以偏安一隅,不用淌这趟浑水的。”华芙英有些气愤地反驳了句。

林素洁安抚性的拍了拍华芙英的手背。

“人逐利而为,区别在于有些人眼中的‘利’是金银、是权势,而有些人认为的‘利’是只要和平安稳一生就好。”

“追求不同,选择自然也不同。”

“不凑巧的是,你跟宥安的选择背道而驰。”

“宥安做出了他想要的选择,虽然这间接导致了你人生的改变,但事情已定,现在无论怪谁都是无用之功,不是吗?”

华芙英花了点时间消化林素洁的话,然后有些吃味地说:“娘亲说的芙儿都明白,可您怎么尽帮程宥安说话,大哥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华瑾珅和程宥安年岁一致,儿时因为两人待遇不同的问题找林素洁掰扯过几回,但成为至交好友后就再没有过了。

华芙英这是打着华瑾珅的名头说出自己的想法呢。

林素洁耸耸鼻子左右嗅了嗅,转头问一直在她身后站着的王妈妈,“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酸的味道?”

王妈妈是跟着林素洁陪嫁来的,在身边伺候了几十年,可以说是最了解林素洁的人。

因此,林素洁一问,王妈妈就理解了她的意思,跟着嗅了两下,说:“回夫人的话,老奴也闻到了,酸溜溜的,应该是谁的醋坛子打翻了吧。”

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笑声,华芙英回头瞪了自家的两个丫鬟一眼,小薇和小葵略微收敛几分,但面上还是能看出明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