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迎客居掌柜(1 / 1)

元征 奈uu 4189 字 12天前

讨论被中断,迎客居内瞬间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人动作一致地扭头看向门口,瞧见了徐若星的满脸怒意。

“刚才说话的是谁?滚出来。”

人群一阵骚动,但并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徐若星是站在门外听的,讨论的中心被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她看的并不真切,只能凭自己判断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了几人的推搡。

徐若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气氛紧张的时候,人群中突然蹦出一位店小二,小二从推搡的人中揪了一个人往外拖拽。

“少东家,小的看得很清楚,口出秽言的是这个人。”

“不不不不是我。”

被揪出来的男子矢口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

男子虽然打心眼里看不起女子,但徐若星和平常女子不同,她自小跟在徐骅身边,年纪轻轻就能撑起迎客居的运作,不是个善茬。

若要用四个字来形容男子的行径,那就是:欺软怕硬。

徐若星甚至没多看那人一眼,直接一个眼神示意店小二将他丢出迎客居。

接下来要怎么做,她相信,店小二心中自有成算。

一个有眼力劲儿的人应该自觉猜出老板的意思,哪怕老板并没有明说。

讨厌的人处理完后,徐若星眼神扫视一圈,所过之处,众人大都挪开眼睛不敢与她对视。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

徐若星缓步上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大家。

“我迎客居是开门做生意的没错,但也不是谁都接待的。”

“华大人待我们如何你们自己心里很该有个数,有这样好的父母官,我们难道不该庆幸,不该维护他吗?”

“可你们刚刚居然就这样听着那人对华大人一家谗口嚣嚣?”

“你们真的不怕寒了华大人的心吗?真的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华二小姐是我挚友,倘若往后再被我听到有谁对她不尊敬,别怪我不客气!”

大伙被徐若星说的有些讪讪,没一会儿就散了个七七八八,只余几个问心无愧的还留在原地。

剩下的人有的继续留在迎客居享用美食,有的匆匆结完账就走了,另有一行三位女子结伴往徐若星这边走来。

“徐小姐,你刚刚真的太棒了,一下子就镇住了他们所有人!”

徐家虽是商贾出身,但迎客居发展的好,徐若星又是迎客居的少东家,为表示尊重,众人除了称呼她为“徐少东家”,人们更多的是尊称她一声“徐小姐”。

徐若星认出三人中有一位是适才站在华府的角度为华芙英说话的女子,她神色缓和下来,笑着对三人点了点头。

“我只是说了自己想说的,算不得什么,可能是气势上比较能唬人。”

“你们来用饭吗?尽管敞开了吃,这一顿我请。”

就当是为了感谢这个世界上仍有如她们一般知恩的人存在,比那些明明受了恩惠却还嘴上生刺猬的人好多了,徐若星心里想着。

“真的吗?”三人惊讶的样子如出一辙,相互对视了眼,向徐若星鞠了一躬,说:“谢谢徐小姐,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徐若星再次颔首示意,等三人走远,跟底下的人吩咐了一声,而后往迎客居后院去了。

快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徐若星向自己的贴身丫鬟说道:“荭姨呢?让她到我房间来一趟,我要见她。”

丫鬟还未有什么动作,就听徐若星房内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小星星,我就在你房间呢。”

徐若星推门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

“不用找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

徐若星推开门,房内身着绯色裳裙的女子刚好饮完一杯茶看过来,嘴唇上涂抹的脂膏颜色与衣服的红毫无二致,因沾染了水渍而显得颇为莹润,整个人由内而外的透露着张扬。

【荭姨:迎客居的掌柜,徐骅的心腹,整合各路消息来源的一把好手。】

“星星回来了?”

荭姨笑着问候了徐若星一句,语气宠溺。

“荭姨!”徐若星一把扑到荭姨怀里,“您怎么在我房里啊?您是怎么推算出我会在这个时辰回来的?”

徐若星不怀疑荭姨的能力,她相信荭姨必定早就收到了消息,知道她会在今日之内抵达延华。

但要精准算出她会在哪一时刻回到迎客居,应该还是有些难度的。

荭姨平常也是个大忙人,若不是特意在这等着,徐若星还真不一定能一回来就见到她。

“你的习性我还不清楚?除了美食佳肴,很少有什么能吸引你的注意。”荭姨说着,伸出食指勾了勾徐若星的鼻子。

“我喜欢吃也是为了家里的生意考虑嘛。”徐若星小声嘟囔。

荭姨低笑两声,接着说:“近来并无哪家糕点铺子推出新品,我猜你肯定是一回来就直奔这边,所以就把手头上的事情都推了,然后来房间等你咯。”

“不过,你还是比我预计的晚了两刻钟,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说到正事,徐若星从荭姨怀里钻出来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神情严肃。

“荭姨,延华最近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您怎么不传信告诉我啊?”

“你说的是你那位好友、县令大人家的二小姐被赐婚一事?”荭姨抿了一口茶。

“这个消息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吗?你还去告诉华二小姐了,怎么现在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徐若星焦急地摆了摆手。

“我是说,赐婚圣旨怎么那么早就到了?现在距您上次跟我说起消息的时候才过去没多久,按正常的速度来算,圣旨合该是过两天才到,这又不是什么急报,不是吗?”

“你也说了,是按正常的速度算的,那不正常的呢?”荭姨反问。

徐若星仔细一琢磨就知道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圣上真的发了加急件?是让芙儿即刻赶往京都成亲吗?那她还在延华吗?是不是已经走了啊?”

“哎呀,荭姨,您怎么不告诉我呀,我都没见着芙儿……”

“加急件”这个说法还是徐若星从华芙英那里学来的,荭姨听多了这类新奇词汇,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荭姨站起身把要夺门而出的徐若星给拉了回来,“你就是这么看你荭姨的?”

“我……”徐若星心头一哽。

“好了,知道她是你最好的朋友,若真有什么,荭姨怎么会向你隐瞒呢?”

荭姨牵着徐若星到床边坐下。

“这件事中间确实出了些变故,但还没到很糟糕的地步。”

“圣旨是跟着状元郎一起到的,由程状元亲自颁布,他故意快马加鞭,就是为了早点回来。”

“什么?”徐若星咻的一下站起来,“怎么能让程宥安颁旨?是皇上的意思?”

“你别急,慢慢听我说完。”荭姨再次将徐若星扯回来坐着。

“那日我也去华府看了,我记得,跟在程状元身后的人里还有一位内侍打扮的人。”

“一般而言,圣旨并不是谁都能宣读的,我们的人也并没有收到消息说是那位吩咐程宥安这样做的,所以不好确定。”

荭姨停顿一下,状似猜测的说道:“但……总不能是程状元自己决定要这样做的吧。”

徐若星的脸色变得难看。

她知道荭姨的脾性,荭姨掌握着最全面的消息来源,最不喜欢猜测,荭姨说的话,向来是可信的。

徐若星深吸一口气,问:“那芙儿呢?她怎么样了?”

“说来也怪,圣旨上只说了亲事,却没说婚期,更没让华二小姐启程前往京都。”

“所以,你的芙儿现在还在华府住着呢,放心吧,你肯定能见着她。”荭姨伸手在徐若星的手背上拍了拍。

“不过,她生病了,病的好像还挺严重的。”

“这段日子里华府上下气氛一直都很严峻,直到今早才好些,想是华二小姐的病情有所好转了。”

“芙儿又病了?她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吗?”

徐若星先是担心,继而有些生气。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外面那帮人敢那样议论芙儿,一群无耻之徒!”

“华大人对我们那么好,节用爱民,布恩施惠,芙儿不过是小时候身子弱了些,这几年已经好转不少,他们居然那样说芙儿,太可气了!”

“荭姨,您一定要好好收拾他们!”

虽然徐若星已经给店小二使了眼色,但她不确定小二是否真的能理会她的意思,相较之下,她肯定更相信荭姨的手段。

荭姨点头应好,但见徐若星那么气愤,还是决定出言开解几句:“华大人自然是好的。”

“可他太好,好到百姓们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是我们延华的县令,在其位,当谋其职。”

“他们不知道为官者亦有私心,不知道临县的县令仗势欺人,只手遮天,比不上华县令半分。”

“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在自己的权力之内极尽所能的为难别人,眼见华县令一心为着他们,有些人自然就会托大拿乔。”

“不过……”

“不过?”徐若星抬头看着荭姨,等着她的未尽之语。

荭姨回看过去,说:“有句话叫‘话糙理不糙’,那人的言语或许不中听,但道理却是对的。”

“什么意思?”徐若星皱眉,有些不满,原本抓着荭姨的手逐渐放开。

荭姨是在为那人开脱?她也觉得那人那样说芙儿是对的吗?

荭姨看了眼自己的手,轻叹一口气。

“华二小姐的身子确实好了不少,可并没有痊愈,你看这次,一个小小的风寒感冒就折腾的华二小姐没了半条命,焉知她还有多少日子可活?”

“荭姨!”徐若星语气凝重,“芙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允许你诅咒她!”

空气一阵静默,她们二人很少有这么针锋相对的时候。

片刻后,荭姨先软和了态度,跟徐若星道歉:“好,是荭姨说错话了,荭姨向你赔罪,好吗?”

徐若星顺着荭姨过来拉她的力道再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一下泄了气。

其实她也知道,荭姨说的都是事实,是她太应激了。

“好了,不伤心了,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呢?”荭姨揽着徐若星的肩膀安慰道。

“普象寺的江师父离开延华三年有余,说不定会带回什么好消息。”

徐若星点点头,思忖两秒,突然有些急切地站起来说:“我得去看看芙儿。”

“哎,慢着!”荭姨第三次叫停徐若星。

“华二小姐的病今日才刚好一些,正是需要多多休息的时候,你现在去,岂不唐突?”

“我就去看一眼,确认她没事我就走,不会耽搁太久。”

“你才回来,一身的尘土,华二小姐身子弱,别再沾染了什么,使得病情又加重了。”

“不如先休整一番,明日再去看她也不迟啊?”

徐若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好像确实有点脏,整套行头换下来得费不少时间,确实不好再去打扰芙儿休息。

“也好,那我明日再去吧。”

荭姨暗自松了口气,“那你赶紧洗漱一下,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

“荭姨要去忙了,给你留了一盘新鲜的果子,等会儿让人给你送来,啊。”

徐若星回以一笑,“嗯,谢谢荭姨。”

走出徐若星的房间后,荭姨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看了眼,沉吟良久。

将字条重新折好,递给身后一直等候吩咐的人,荭姨说:“拿去烧了吧,别让小姐看见。”

那人迟疑一瞬,但很快就接过字条走了。

从纸质来看,这应该是东家的传信。

掌柜的平日里最是宝贝这些,如今竟舍得叫他烧了?

那人实在好奇,趁四下无人打开字条看了眼,只见上面写着:

“莫要让星星掺和到华府与平疆侯府的纠葛中,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