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城,自古便是历史名城,在当今大辛朝下,又被定为天极领土领都,再有盛极一时的名主王朝颉管辖,这座西南的边陲古都更是繁荣昌盛,人民安乐。
锦园老街古朴沧桑,穿越百年时光,青砖灰瓦依然那般遗世独立,而今日佳期飞檐翘角间红喜高挂,灯帘题词装点着原本就古色古香的门槛斗拱,更添几分元宵的喜气。
武陵池畔的相国墓今日已被蓉城城役打扫干净,这虽是四国时期赤朝相国墓葬,但赤相赤胆忠心,以匡扶天下之大才辅佐羸弱赤朝之溷兵,挽大厦之将倾,北联金邦南通黑国,共抗强大白域,又令赤军在四方混战中金蝉脱壳迁都蓉城,以秦函山岭之险为屏障,与其余三国分庭抗礼,硬生生为赤朝续命二十载有余。只奈何天妒英才,赤朝定都建国仅八年,国相日夜操劳积劳成疾于考察国情的途中溘然长逝。临终当夜,国相密函,遣书都城,调兵奔袭秦函十三关设下埋伏,又窥探天机后给赤朝留下最后的三个锦囊,勒令军士密不发丧,直至一切安排妥当,车队归回都城。当国相已然枯槁发臭的遗骨从放满臭鱼的轿车中被请出的时候,天地大恸,举国上下白衣披麻,群众自发上街为国相送行,万里镐素,哭声震天。
黑白金三国听闻赤朝国相仙逝,尽皆发兵直取秦函,只是赤朝国相算无遗策,即使身死依然布下了天罗地网,三军大败而归,黑域镇国将军将此事上报国主,国主谓然一叹:“守国尽瘁少年志,不啻人间一长棋。人间自古真名仕,唯是丹诚报赤恩。赤朝得此名相,此役输不怨。如此大才,设如此遗策,便顺先生意再留赤朝数载,传我御令,举国国丧,为先生送行!”
“世人皆知国相谋士无双计镇四国,那般乱世之中白赤金黑四国报丧,追封武陵侯安葬安葬赤朝皇陵,三枚锦囊更是为赤朝命数再填数载。不过鲜少有人知晓武陵侯除却是攻城拔地的大谋之士,其实他更精通的是治国安邦的大道。蓉城城志记载,赤朝建都当年百姓屋漏少粮饥病缠身,国相病逝当年万民青砖灰瓦衣食无忧,来时民不聊生,去时国泰民安。”少女双臂交叠半倚凭栏,眸中似有追忆,穿过武陵池望着摆满花团瓜果供奉的国相墓碑,轻声诉说着武陵侯的生平事迹。
“传闻当年第一任天极领主跪伏三日请求圣祖皇帝赐下天极领土就是为了守在偶像赤朝国相一旁,初代领主以国相为榜样教育他的后世子孙,才有如今天极的一派繁荣昌盛之景,今日若非公主选婿,领主多半是会像往常一般来此祭奠吧。”少年对于这千古名相有所了解,亦是满眼神往满怀敬意的注目着这座丰碑。
“我di我也是听说如今的天极领主大人与他先祖一样是国相的铁杆拥趸,年轻时也随陛下远征北境蛮夷,与青年名将伍胥光一文一武交相辉映,致使蛮夷大败归降才有如今雾尘领土的疆域扩大了将近一倍,更不要说出任天极领主以来,治下领民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幅盛世画卷,可是在大辛朝全境皆有盛名,于是也有‘小国相’之称呢。”提及如今天极领主,少女眸中敬仰更甚,不过这般说了一通之后,她突然情绪低沉了下来,也不再笑容,低着头不知怎么回事。
萧洮目光落在眼前低头显得消沉的女孩身上,却也不知再说些什么,毕竟他也不是很清楚玖月为何突然像是从历史长河中窥探出什么一般惆怅起来。他静静的站在少女身后,思绪飘远,一时也是静默无声。
“你说,未来那个女领主如果真的继位了天极还能像如今这般繁荣吗?‘小国相’之名她有可能继承吗?”玖月突然眼神深邃望向星辰遍布的天空,薄唇轻起吐出这么一个问题,不知是在问萧洮还是在问她自己。
“谁知道呢?我又没见过她,不过她如果真像民众所说那般知理数识大体,文采韬略也可侃侃而谈,那至少这天极不会没落,百姓求的也并不一定是要比之现在更好,只要继位者并非庸人,当今天极领主留下的盛世怎生不能持久呢?”萧洮上前两步也来到了凭栏之前,站在玖月身侧的位置,看向的却是武陵池中错乱飘散的寄托人民美好夙愿的荷花游灯。
“世间众人皆可为蒲柳,亦可做青山,若是步步高攀步步生莲,那便是晓看天色暮看云,若是眼中只有星辰浩瀚,那无疑犹小石小木之在高山,下而不见,上比不及。与其慨叹未来女领主能否撑得起,倒不如想想如今如何过的自在。”萧洮拂起一捧池中之水,开口都是像有些道理,但前后两句细细想来总觉没有联系。
“你在说些什么?”玖月听此倒是也不再消沉,她还正自觉得萧条前半句话说的有几分哲理,后半句便想是哪个世家的纨绔公子冒出的话术,于是眉毛皱起,面纱下小鼻子抽了抽看向少年,奶凶奶凶的表情。
“我说的也有道理嘛,如此良辰佳节到想起些事关家国的问题了,这是我们该操心的吗?是这锦园老街还不够热闹吗,走了,咱们去好好耍耍,你可还答应着我要给我讲府里的事情,一会儿你说跟我出来就只是伤春悲秋然后不给我讲了我才要哭了。”萧洮咧着嘴笑,阳光开朗,一把扯住玖月的手腕向闹市花街而去。
玖月被这一把抓的有些猝不及防,身子却是下意识的跟着少年而去,她迷茫的眨了两下眼睛,最后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自她心口蔓延全身,少女笑了,一路银铃般的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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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熙路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玖月又戴上了鸭舌帽,不过现在她倒是情绪好了很多,像一个好奇宝宝般四处张望。
“今天好像是元宵!”望着这满街华彩,萧落书突然觉得今天似乎与平时的热闹不太一样,锐利的眼神只是稍微寻找,刹那锁定了一条“恭祝各位元宵快乐”的横幅,不用声音都是放大了些许。
难怪今天徐祥不来上班,原来是过节呢。我还真是忙忘了,老妈前段时间还过来帮我做了一春节的饭,可不也是元宵了嘛?萧落书如此如此想着,不由自嘲一笑,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身子被扯着往前而去。
“今天过节的话,那就好好玩玩咯!”拉住萧落书的手腕,玖月一路向人群而去,如瀑般的长发披散开来,这一回鸭舌帽当真是不知飞哪里去了。那一刻,少女惊鸿一瞥,侧颜展露在萧落书眼前,笑的灿烂而真诚,发自内心。
萧落书步伐浅浅的跟着,任由玖月将他拉到各个游玩美食,无论是对玖月的担心还是自己的一些烦恼此刻都全部抛之脑后吧,孩子般质朴的笑容跃然脸上,如同那个少女,笑的灿烂而真诚,发自内心。
元宵佳期,但当不负,何愁日月岁岁,今朝逍遥游!